万娘子头一遭收徒弟,毫不吝啬,什么压箱底的东西都往外掏。
芸珠瞧着她笑盈盈的脸庞,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万娘子伸手捏了捏芸珠的脸,“竟是个痴傻的。”
芸珠觉着万娘子属实有两把刷子,一大摊子事只她一人就能料理的清清楚楚。
最难得的是和谁相处的都好,再难接的话在她这也不会掉下来,不仅接的上,还接的让人舒心。
两人说了一会,万娘子便让芸珠去灶前看着火候。
厨房炉子上正蒸着米,灶上熬着粥和汤。
梦官替蒋妈妈到外头跑腿去了,万娘子这边的活全都给了阿丑和芸珠干。
老太太注重保养身体,每餐须得按时按点地送去,再加上卫国公要上早朝,不吃些东西扛不住,伺候好这两尊大佛和各位姑娘太太用早膳是现下第一要紧的事。
芸珠眼瞅着粥滚了,立刻将切好的笋丁和肉末抓了一把丢进去继续盖上转文火煮。
万娘子粗略估计了众人的进度,预备做后头的菜。她将围裙一系,手往凉水盆里一浸,将蒸好的米用纱布兜了出来。
“娘子可是要做粢饭团?”芸珠出声问道。
早膳的花样多,万娘子只做一道简单的粢饭团倒叫芸珠有些惊讶。
万娘子只点点头,没说别的。
但凡有手艺的人都不大乐意教人,更厌烦人偷师学艺,毕竟老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芸珠记得原先家隔壁的次子去镇上食肆做学徒,头先两年半分钱工钱没有不说,还得替师傅倒尿桶洗衣裳,足足干了三四个月的活,才被准许进厨房干些洗菜切菜的活。
“虽是市井小吃,但主子们都好这口。”万娘子垂头耐心揉着糯米又道。
芸珠默默记下,说不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厨房里其他娘子笑着对芸珠说:“你师傅会的可多着呢,好好跟她学。”
芸珠咧嘴道:“知道了。”
粢饭团分甜口和咸口的,甜口一般放豆沙和红糖,咸口的种类就多了,有放蛋黄的,也有放咸肉的。
万娘子做了几个咸口的又重新净了手做甜口的。
她见芸珠目不斜视,身体坐的笔直,不敢偷瞧自己做菜,心中觉着有些好笑。
这丫头倒也太过谨慎了些。
万娘子清了清嗓子对着芸珠说:“去把红糖拿来。”
芸珠正准备去拿,却听见外头有人在问:“昨夜是谁来的栖霞轩?”
外头的婆子见是雁容来了,甭管知不知道都上去搭话。
芸珠听出雁容的声音,油腻腻的手在围裙上一抹,小跑出去道:“这位姐姐,是我去的。”
雁容拨开簇拥在她身边的婆子,径直走向芸珠,仔细瞧了瞧,见确是昨夜之人,便笑着说:“好丫头,我是二太太身边的雁容,太太叫我来给你送赏。”
送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芸珠身上。
雁容从怀里掏出两对耳坠子,都是金的,不过样式相差甚远。
一对是样式繁复的镂空金石榴耳坠子,另一对则是形制简丽的丁香耳坠,中间嵌着米粒大的珍珠。
“你自个儿挑一对带着玩,半夜来送吃食辛苦了,东西也合姑娘胃口。”雁容说道。
芸珠立刻回道:“不过是分内事,哪敢讨赏呢?”
“赏的是你做事尽心又细心,只管收下就是了。”雁容用帕子掩了掩嘴,面色如常道。
虽然二房平日里深居简出,但到底是主子,不容轻视。赏一对耳坠子也是让底下人都瞧见,尽心给栖霞轩做事就有赏,若想躲懒慢怠的,也得掂量掂量。
话说到这份上,芸珠也不好再推拒。
她选了其中那对款式简单的丁香耳坠收下,恭敬谢道:“谢二太太赏。”
雁容又道:“我来拿栖霞轩的早膳,除了惯常的那几种,还要半笼蟹粉汤包。”
“劳烦姐姐稍等等。”芸珠照做去拿。
雁容将食盒掀开一看,满意地点点头,方提着走了。这时众人才纷纷围了上来,闹着要看芸珠方得的耳坠子。
在厨房里做事成天跟灶台大头菜打交道,见到主子的机会少,更别提得赏了。
缥黄曾告诉过芸珠,要千万警惕着府里有些老人,她们时常借各种由头从小丫鬟手里头骗赏骗钱花。
名义上或借或拿家去玩,但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芸珠干脆直接把耳坠子戴上给她们瞧,“正好我进府时身无长物,如今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旁人见芸珠都将耳坠子戴上了,也不好上手去扯,只能干巴巴夸了两句便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