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人生列车上,其他人都是教她怎么权衡轻重,重的放心里,轻的就可以沿路抛下;但江时教她的是怎么能把心扩大,让她可以把沿途所有不舍的、不管是轻的重的都留着。
做完这一切后,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么大的心脏,加一个他也绰绰有余。
他句句有回应,喻声却没想好怎么回应他,正愣神间隙,门铃响起,她像惊弓之鸟,急忙把照片塞进口袋里,敛目起身,逃似的去开了门,徒留江时还坐在原地。
夜风挟着凉意涌入,室内室外温度不再做切割。
门内,是思绪混乱的喻声;
门外,是泪流满面的舒云繁——
和鬼。
舒云繁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雨淋湿,发尾和眼睛下着同一场雨,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同样下着雨的鬼,只是雨的颜色有点不一样而已。
红和透明交织,触目惊心。
喻声:“……”
自从江时住进来后,她几乎没有再见过其他鬼了,乍一受到1080p视觉冲击,心脏还是熟悉地猛一跳。
她闭了闭眼,侧身抿唇,又睁眼,皱着脸无声求助江时。
被求助的人安然坐着,歪头看向门外,抬手打一响指,喻声慢一拍望回门口,鬼糊成480p,消失在她眼前。
——他总有把她心里的恐惧降低分辨率的能力。
喻声又偏头看江时,默默地想。
她又陡然回忆起,上次和舒云繁兄妹吃饭后给江时打包回来时他说的幼稚的那句“当小狗也不错的”,此刻再回味,竟也觉得有个家养小狗真的不错。
家养小狗正端坐着,为成功耍帅摇尾巴。
停——
喻声急急喊停胡思乱想,赶紧把舒云繁牵进来:“舒舒,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情场失意。”舒云繁吸了吸鼻子,往前抻了下脖子,旋即扬起手中的袋子,袋子一摇晃哐啷响,“所以我来找你喝酒了。”
“情场”两字完全是特指,喻声心下了然:“你那个临山的心动男嘉宾?”
“呸,什么心动男嘉宾啊。”舒云繁忿忿,“他还不够格。”
“你说得对。”喻声顺着舒云繁的话往下说,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拉着她到沙发上坐,“那为了他喝酒会不会有点不值当?”
“才不是为了他,我就是好久没和你喝了。”
舒云繁在沙发上坐不住,整个人顺着沙发的弧度往下滑,差点往江时脚上坐,吓得他一个弹跳坐回沙发。
舒云繁则毫无察觉,她施展身体,在茶几和沙发的间隙小幅度地转来转去,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随即下巴往茶几上搁,目光落在庞然大米饭上,手往盘子上点点,“声声,你也不开心吗?”
喻声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舒云繁小声:“不然你怎么在暴食啊。”
喻声:“……”
江时:“……”
舒云繁更小声:“怎么暴食光吃米饭啊。”
“你来之前是喝了多少啊?”喻声选择忽略她的问话,手揉了把她的头发,捻着手指感受湿意,“在这里乖乖坐着,我去拿吹风筒给你吹头发,别明天感冒了。”
舒云繁挠挠额头,乖巧地应了一声,真就一动不动。
喻声取了吹风筒和毛巾,顺便把照片放回房间,回来后把毛巾往脱了外套的舒云繁身上披,旋即开了最小档的吹风机,边帮舒云繁吹发边听她说话。
“别暴食啊,声声。”吹风筒呼呼作响,伴着舒云繁诚恳的声音,“不开心的话就来找我喝酒。”
喻声沉默:“……”
这件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我没暴食。”喻声偷看了眼江时,后者正背靠沙发,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像做出预判似的提前目光上移,弯唇正对着她笑,她迅速错开视线,拍了拍舒云繁的脑袋,安抚道,“就是不小心煮多了。”
把喻声的慌乱尽收眼底,江时瞥一眼茶几上的饭,借着舒云繁看不见他的便利,笑得更开心,笑出声,笑给喻声听,被喻声一记眼刀飞过来射中后憋笑捂着脖子倒在沙发上,作躺尸状。
戏精。
喻声收回眼刀。
“煮多了好啊。”舒云繁说,“正好我来了,配着酒吃。”
喻声把吹风筒关掉搁在一旁,往舒云繁旁边坐,把自己的那份饭移到她面前,再从袋子里掏出两瓶酒启盖,握紧一瓶举起碰了另一瓶:“那我陪你喝。”
喻声最近偶尔会喝中药,本来是需要忌酒的,但看舒云繁心情不好,就想着多少陪她喝两口。
舒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