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心情,存活期限能有多长。
喻声很逃避爱这个字,回复许绘林时也是秉持着同样的想法:
只要不被爱,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人就会像被抽真空那样的,有可以保存很久的平静。
但她在被爱。
喻声给江时的回帖截了个图,再退出软件,把两个手机都关机,最后蜷缩进被子里,闭眼。
被子尚有余温,那份心情、这种被爱的感觉存活期限好像也很长,长到走了两个月,走过他们的每一次相处,在今天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拥抱住她,蹭走了所有眼泪。
喻声的脸更侧着,把大半都埋进了枕头里。
被爱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它迅速地反驳她那种错误的想法,开启了另一种可能,它说人就像蘑菇一样,被抽真空反而更容易变质。
她在被爱,就会更渴望爱,人和蘑菇没什么不同,在生长时都是渴望幸福的眼泪和适宜温度的爱,等到生长一词被定义为过去式,再经由不同的途径去分享爱。
时间逼近傍晚,夜色加深,蘑菇在分享爱的途径上遇到了鸡肉。
只炒鸡肉太单调,喻声从冷冻室里翻出来一大盒香菇,逐字逐行照着菜谱做了香菇滑鸡焖饭,不仅特意煮了比平时多一半的量,还另煮了青菜,把那多出来的一半全堆进了江时碗里,上完香后推至他的面前。
“好吃。”
江时看到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的份量,先是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直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给出了朴实无华的评价。
“我第一次做,看来挺成功。”喻声手握鼠标下滑,光标定在了《恐怖游轮》的封面上,侧身询问他的意见,“看这个可以吗?”
江时当然颔首说可以,事实上,他也从没反驳过喻声想看哪部电影的提议,再询问他也只是礼貌地例行公事而已。
电影片长共99分钟,江时慢悠悠地把饭吃到了电影尾声。
他面色如常,偶尔抬眼和喻声对视上,也是笑盈盈给出夸奖,喻声捕捉不到更多关于他到底饱没饱的信息,不过很快,大半夜的,江时又往厨房里钻,明确给了她答案。
喻声不信邪,隔天又加大饭量,她很明显感觉到江时停顿的时间比昨天更久,但他依旧没说什么,照常全部吃完,只是后半夜又准时准点出现在了厨房。
喻声宕机:“……?”
她不会也在恐怖游轮上吧!
她现在简直要比Jess初登游轮还要迷茫啊。
喻声没搞清江时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厨房是半夜刷新点”的机制,她悄悄退回房间里,发了条新消息给他:「怎么还不休息?」
江时过了很久才回复:「鬼哪里需要休息。」
江时:「需要睡眠的人,你怎么还不休息?」
喻声:「你觉得晚饭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江时:「没有啊。」
江时:「很好吃。」
江时:「你是大厨。」
江时:「Koonyangi猫猫星星眼.jpg」
喻声被江时的夸赞为难到:「真的没有吗?」
江时被喻声的问话为难到:「还是需要我写篇几千字点评给你?你知道我文章很烂。」
喻声:「……」
喻声:「那倒不用了。」
喻声迅速地又打了一行字:「那你为什么每晚都这么饿?」
刚想发出去,她又开始犹豫,怕江时以为她在谴责他吃太多,最后还是把问话删掉,回了句「马上去睡觉了」,就熄灭手机屏幕,只是默默地决定再加大饭量。
于是在隔天,就造就了双方坐在客厅里沉默面对大小差异过大的两个饭碗的局面。
场景凝滞,被正在播放的电影背景音衬托得更加诡异。
江时看着面前的三座山:“……”
这次他必须说点什么了。
他咳了一声,从山里抬头,把勺子往饭上搁,而后犹豫着问:“是末日到了吗?”
——在恐怖游轮上好像跟末日到了没什么区别啊。
喻声想。
喻声把奇怪的想法压下去:“……你每天上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啊。”
“就一些小说,你晚上用来催眠的那种。”江时慢吞补充,“不过都没有你写得好,真的。”
“……”喻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想着夸我呢。”
“那你整出一副今天吃完就没有明天了的架势是——”江时手支着脑袋,一脸苦恼,好奇地问,“鬼虽然不太有饿和饱的感觉,但也不至于一口气吃这么几座山进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