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的什么时候瞒过我?”喻声偏头看她,“你不想说的,我也不想问。”
“我不知道怎么说。”
舒云繁咬着牙,大着舌头,声声控诉,“我和他拢共就在临山见过那么两次,其余时间都在线上聊天,他说还没来过东宜玩,我就让他最近休假过来,我正好当一回东道主,顺便、顺便把暧昧戳破,好歹谈场恋爱。
“结果人家一下飞机、一下飞机就要跟我one night stand,还说以为这快两个月的聊天已经和我达成共识了,达、达成他个头啊!
“我在这头想着怎么吃临山烧烤,他在那头却想着怎么把我吃干抹净,气得我当场和他掰了,我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叫他给我滚回临山,最后再送他一句你简直侮辱了临山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舒云繁这一通rap下来,喻声已经瞠目结舌,但她不忘放下酒瓶鼓掌,替舒云繁顺顺气:“干得漂亮。”
“可是我的一见钟情一点都不漂亮。”舒云繁垮下脸,她的委屈太过嘹亮,“我养了快两个月,它还是枯萎了。”
“不漂亮的是他。”喻声抽了张纸递给舒云繁,“那天很勇敢去要联系方式、让他帮忙拍照的舒舒很漂亮,这颗能去爱一个人的心也很漂亮。”
舒云繁瞬间被哄好,又开始泪眼汪汪:“你说得对!我明明就很漂亮。”
“就算哭得眼睛都红了也漂亮。”喻声笑着补充,“不难过了?”
“……难过啊。”舒云繁几乎要把酒瓶挂嘴边,“本来说好的温水煮青蛙,结果反被青蛙煮,又难过又耻辱。”
喻声假装严肃:“也好过真的和青蛙谈。”
“什么啊。”舒云繁被逗笑,转了个话题,“所以我吸取教训了,夜谈那天说的话,还有待商榷。”
“哪句?”喻声盯着啤酒晃动产生的泡沫,随意问道。
“习惯是新感情的开始啊,你不是说有一个让你听到这句话就想起来的人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喻声抬眼,目光自动定位在江时身上,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充当着那块被投入篝火堆里的木头,火苗燃得更旺,一上一下晃动时快速切换画面,喻声又再一次看见那个远离篝火、和她谈论星星、往她脖子上围围巾的江时。
有一部分的她和他,永远留在了那个时候——
这是习惯的后遗症吗?
再一晃神,最后一粒火光在面前消失,从明亮到昏暗,燃烧余下的灰烬后,一道略带探究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除探究外,视线里还有些其他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喻声呼吸一窒,有种背后议论被抓包的微妙感,她垂眼,心虚地偏开脸,磕磕巴巴地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习惯和喜欢还是有区别的。”舒云繁数着音节,掰扯着讲给喻声听,“xiguan、xihuan,一个字母之差,G和H在二十六个字母中靠得再近也终究是不一样的,要想从G跨越到H,比让青蛙变回王子要付出的多得多。”
刚说“习惯是新感情的开始”时,喻声正处于接受自己习惯江时存在这件事的阶段上,再提起这个话题时,她已经完成从G到H的跨越,剖析自己,得出了她正在喜欢江时这个事实。
——亲身实践,喜欢上江时,好像比青蛙变回王子,更轻易些。
喻声想。
舒云繁那番话,要说在喻声心上没有激起波澜是不可能的,说这话的人倒是自得,毛巾往脸上一盖,头往后仰枕在沙发上倒头就睡,剩喻声和啤酒面面相觑。
波澜如啤酒泡沫,压一口进喉咙,在身体内经久未散,徒留醉感,用不清醒给对话画上了句号,封住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喻声都没敢再回头看江时。
不长的一段时间里,江时也未再发一言。
周遭一切变得虚无,整个家寂静,只剩她的心事喧闹,铺天盖地。
等喻声清醒过来,她已经回到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梦境。
喻声撩开被子坐起来,刚想拿手机,手率先碰到的是床头柜上的醒酒汤,她一顿,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喻声没喝,绕过醒酒汤取了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才惊觉不清醒的跨度之长,从黑夜,到快要再度进入黑夜,对话框的小红点再次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境。
舒云繁:「声声!你醒了吗?」
舒云繁:「特大新闻特大新闻!」
喻声举着手机又躺回床上:「刚醒。」
喻声:「发生什么事了?」
舒云繁:「嘿嘿。」
舒云繁:「好事。」
舒云繁:「青蛙昨晚遇鬼了!」
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