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屋檐交错纵横,仅剩的几家烛火熄灭后,便只余高空上的月光,皎洁的月光落在瓦上,照得瓦片锃亮,实在有些亮过头了,齐棋如是想。果不其然,下一刻,散落在村中的稻米接连泛出白光,连接成线,又浮向空中,缓缓收拢。这是抓住了。
齐棋靠近,见网中一团黑雾,明明周身布满束缚,却安安静静待在里面,半分挣扎都没有,倒平白惹得他一阵疑惑,又回想起多年前,也是一处妖魔作乱,短短数月杀了近百人,后来被他捕到时却是丝毫不见慌张,甚至满脸笑意,对他说到:好玩啊。那天那妖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天真,天真单纯到近乎残忍,完全不觉得杀人是什么罪恶行径,一心满足自己的些许欲望。
今日,又看见如那日一般平静的妖魔,齐棋不禁身后一阵冷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这妖还没有开始害人。
他缓缓靠近,剑指黑雾:“是你吧?在这村中骚扰多时是想作甚?”
不出所料,那黑雾闻言清脆一笑,转而化作一个八九岁的姑娘,兴奋道:“你是第一个抓到我的人,我要跟你玩!”
齐棋心下一惊,这天真的模样,简直与多年前那妖如出一辙。当下往前递了递剑,厉声道:“为何骚扰此地村民!”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这妖亦是偏了偏头,满脸懵懂无知:“骚扰?我没有骚扰啊?”
齐棋道:“还说没有骚扰?你吓得此地村民日夜惊惶,门都不敢出!”
下一刻,大抵这妖该如多年前那妖一样,天真而又烂漫的笑道:好玩啊。齐棋如是想。可谁料这妖却是慌忙摆手,连连辩解:“我没有吓人!”
齐棋冷笑:“你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还说没有吓人?”
小妖道:“我没有!我只是想找阿昌小桂他们玩而已!可是其他人一看见我就叫,还找了好多人来吓我,是他们吓唬我,不是我吓唬他们!”
冥顽不灵,或许妖魔都是这样,无心无情,理解不了人间道德。齐棋心下冷笑连连,不愿再同这妖多费口舌,当即提剑便要刺去。
那小妖见状猛地向后一缩,叫道:“你干嘛啊!你也要吓唬我吗?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不要玩!”
齐棋道:“害人就好玩吗?”
小妖不解:“害人有什么好玩的?捉迷藏才好玩呢。”
齐棋右手一顿,停了剑,道:“那你说说,怎么玩。”
小妖一喜:“你要陪我玩吗?”随即又不好意思低头搓了搓手指:“可是你今天已经找到我了……”
齐棋皱眉:“就找到你?这么简单?”
小妖偏头反问:“不然呢?”
齐棋问:“阿昌小桂也是这样和你玩的?”
小妖摇头,理所当然道:“那肯定不啊,阿昌小桂他们都是人,不是仙人,我们一般会在没人的空房子里捉迷藏,有的时候是他们找我,有的时候是我找他们……不过他们总是找不着我,他们总说我黑黑的,看不见,像影子一样,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不用法力了……”说着竟还委屈了起来。
齐棋见小妖提起玩伴时璀璨的双目,又见她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涉世未深的稚气,当下已是明白了几分,这妖并不似多年前那妖,残忍嗜血,反倒在纯真之余多了几分人性。不禁软了软声音:“你这些天吓到别人了知道吗?”
那妖一愣:“我没吓人啊。”
齐棋道:“你是没吓人,但你是妖,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天上飘,那些人怎么会不怕呢?”
那妖撇了撇嘴,嘟囔道:“好吧……可是阿昌小桂他们都不怕呢。”
齐棋道:“阿昌小桂是村里的小孩吧?小孩总是无所畏惧的,看见你兴许会觉得稀奇,但旁人不同,旁人活了这么多年,经历的多,深知妖邪的恐怖,一朝瞧见你,难免会害怕。”
小妖眨了眨眼睛,戳了戳自己的脸,完全没注意齐棋说了什么,只记得齐棋那句“阿昌小桂是村里的小孩”,可是——小孩是什么呢?他们不是人吗?怎么成了小孩了?想着想着,她竟不由自主问了出来:“小孩?小孩是什么?阿昌小桂那样的吗?原来他们是小孩啊。可他们不是人吗?怎么又成了小孩呢?他们到底是什么?”
齐棋冷不丁被问了这样一句,霎时怔在原地,但想想面前小妖毕竟不谙世事,注意点偏些也正常。他见小妖懵懂,一挥袖收了长剑,解释道:“小孩就是幼崽,幼崽你知道吗?你就是妖的幼崽。”
小妖拖长了音,似懂非懂:“哦……原来小孩是幼崽啊,那我也是小孩?”
齐棋抬手揉了揉小妖的脑袋,道:“对,你也是小孩。行了,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也该走了。”说罢看着小妖一副天真无邪还略带些傻气的模样,问到:“你愿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