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斐亭国命不该绝,竟叫他们遇上了修士中的大能穗仙姑。虽说穗仙姑身为半仙,不该干涉自然天灾人间万事,但她心有柔肠,实在看不得百姓受苦受难,便自掏腰包令膝下弟子前去购粮,并声称:人间万事,自有天定,既然斐亭国遇上了她,那便是命不该绝,因此算不得她随意干涉人间事。
闲明晓自天上飞过,随着她愈发靠近斐亭国,天际也愈发阴沉,些许雨丝自云层而下,淅淅沥沥打在她的脸上。渐渐的,她远远瞧见眼前一片黑色汪洋,知那大抵就是斐亭国。她自上而下望去,却见一片无际汪洋中,只些许浮岛在其中浮沉,竟是严重至此了么……
暴雨之中,临时搭建的万间房屋随风雨飘摇,好在有穗仙姑仙法护佑,这才没有倾倒。
“仙姑姐姐,道长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稚嫩的小孩凑向其中一年轻女子,问到。那女子正是穗仙姑,不过穿着打扮与旁人一般无二,皆是一袭普通素衣,束着襻膊,只单看背影或许还真分不清。
穗仙姑闻言偏头,温和地摸了摸那小孩的头:“快了,你是饿了么?我这里还有点馒头片……”说着伸手递出。那小孩一缩,竟是直直躲了过去:“我不饿,外头这么大的雨,道长哥哥别淋坏了。”
穗仙姑道:“不会的,道长哥哥是仙人,这点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倒是你,还是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等他啊。”不由分说将食物塞进了小孩怀里。
闲明晓落下,见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穗仙姑眉目一凝,察觉对面生人带有自家弟子气息,当即问:“姑娘是?”闲明晓拱手行礼,报上了自己早便准备好的新名:“见过前辈,晚辈付语娆,受齐前辈所托,前来送粮。”
穗仙姑心下一冷,略有些心惊。一来,她深知自家弟子性情,若非意外,绝不可能将一国之命运交于旁人;二来,她从未听说过自己弟子何时认识这样一年轻小生,只可能是在外临时托付。
这厢,闲明晓似是看出了穗仙姑心事,又或许只单纯交代,在掏出锦囊的间隙道:“齐前辈购粮时受那粮商所求,前去除妖,故而无法及时返回,只得暂托晚辈。这是齐前辈近日所购之粮。”恭恭敬敬将锦囊送与穗仙姑跟前。
穗仙姑接过,随手递给了身旁大汉,问闲明晓:“姑娘瞧着不俗,不知是哪家弟子?”
闲明晓道:“无名无派,随风飘零,一介散修是也。”说着突然一跪:“实不相瞒,晚辈此行并不全是为了斐亭国百姓,晚辈自知修为浅薄、资质稍逊,但到底时常听闻穗仙姑美名,心驰神往,此生所求不过能拜入您门下,还请穗仙姑成全晚辈一片赤忱之心。”深深一拜。
事情转变太快,穗仙姑一时反应不过来,手忙脚乱便要扶起闲明晓:“你这是做什么啊?想拜师好好说就是了。”闲明晓抬头,眼眸一亮:“前辈愿意收我?”
穗仙姑一愣,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此时对着闲明晓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一时倒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得故作高深道:“你该知道,我穗某人行走天下这些年,就齐棋一名弟子,你想拜入我门下,可得吃不少苦,你受得了?”
闲明晓道:“当然!”
穗仙姑又是一愣,继续吓唬道:“你可想清楚了,跟着我可不比跟着其他修士,是要下田干农活的,到时候每天每天身上都是数不清的泥垢,穿的也只是最便宜的麻布粗衣,可没有养尊处优的机会。”
闲明晓道:“当然!”
穗仙姑彻底呆住,但还是不死心道:“我一个散修,四海为家,走哪儿算哪儿,你跟着我说不准连一遮风避雨之所都没有。而且我没怎么教过徒弟,你跟着我不一定能学到什么。你还愿意?”
闲明晓道:“当然!”
穗仙姑:“……”
终于,沉默良久后穗仙姑到底还是松了口:“付语娆是吧?我记住了。你且随我处理完斐亭国之事,也算是入门试验,若是这段时间表现不好,我定然是不会收你的。”
闲明晓,不,付语娆面上一喜,三两下起身,谄媚地靠向穗仙姑,问:“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穗仙姑睨了她一眼:“自己找事做。”
“好嘞!”付语娆干脆应和一声,转向身旁那个大汉,拽起他就往外拖:“我们先把米弄一下,找个锅熬点吃的吧。”
随着付语娆的离开,穗仙姑可算是能喘口气了,可没等她平复,一转头,惊见先前那小孩不知何时也跪了下来,正满脸希冀地望着她,只差没把“想拜师”三个字写脸上了。
“你干嘛!”穗仙姑大惊。“嘿嘿。”那小孩讪笑一声:“仙姑姐姐,我也想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