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
    “就你闲!”

    “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就你能说!”

    “再他妈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议论裴夜!”

    “我——”

    拳头忽然被人攥住,文锦回头,看见裴夜满是血丝的眼和深深的黑眼圈。

    文锦脸上也不好看,估计也挨了那小子几拳。

    心口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裴夜垂眸,疲惫不堪的心在看到文锦的那一刻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好了,小锦。”

    “够用了。”

    “再打下去可就见血了。”

    文锦快气疯了。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在林杨脑袋旁边的地板上捶了一拳,带起的拳风冲的林杨睁不开眼睛。

    他几乎是被裴夜拦腰抱出去的,回到寝室,门一关上,裴夜就被人当胸抱住了。

    裴夜被抱的一愣。

    文锦扎在裴夜怀里,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他爷爷的,凭什么裴夜要被他们议论。

    就是因为和自己走的近了点?

    就是因为回护了自己几次?

    谁对谁错,高下立判,文锦才不服他们,一个两个刺儿炸起来不算什么,他两下就都给他们打趴下了。

    那天睡醒裴夜突然就不见了,他给人发消息也不回,就说走几天。

    可到底走几天?去了哪?他都不知道,要不是吃饭时候碰见林杨他们坐他身后,听他们议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文锦生气,一拳打在裴夜胸口:“你家里出了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是不是你……你室友?”

    裴夜安静受了,那一拳像是挠在他心口窝窝里的猫爪子,痒丝丝的。

    文锦眼尾的红还没褪去,裴夜抬手,在他蓬松的发顶揉了揉。

    心情神奇的好了许多。

    “太着急了,没顾过来。”

    文锦喘着粗气,拿起裴夜的手机,把他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了自己。

    裴夜看着,心里安定了几分。

    “这是电话,电话会打吧?再不济给我发信息,什么软件都好,短信也行,就是……”

    “就是别让我找不到你。”

    “知道了。”裴夜抿唇:“那下次我带你一起。”

    裴夜累的很。

    他这些天一直连轴转,守灵,出殡,学着大人的样子办丧事,接待亲朋,安慰悲伤的母亲,和双方四个老人。

    外祖还在,母亲还是有父亲的。

    可是他没有了。

    不管他和裴建业的关系曾经多僵,他心底对这个父亲,也还是有期待的。

    他没想到裴建业绝症晚期都没告诉他。

    他没想到裴建业到死都没原谅他。

    就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裴夜忽然觉得可笑,安葬完裴建业的第二天,他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文锦的额头顶着他,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又在掉小珍珠了,裴夜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撕开了,喂进文锦嘴里。

    小呲花不知道什么毛病,哭起来没声,连眼尾的酸软也没有,就吧嗒吧嗒掉眼泪,要不是手上一片潮湿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哭。

    “对不起。”裴夜嗓音嘶哑:“我让你担心了。”

    文锦在他胸前狠命摇头。

    蹭的他胸口发痒。

    “以后不许这样了,裴夜。”

    “我什么心思,你知道的,裴夜,你这么聪明,入学那天你就应该猜到了。”

    裴夜说他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就要明白,你现在不推开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裴夜说他也是这个心思。

    文锦蓦地抬头。

    裴夜抬手,搭在文锦背上,抚了抚,又觉得不够,索性把人箍进怀里,用力抱紧了。

    他从前的人生混乱不清,可是他抱着文锦,他就觉得他的未来是清晰的。

    只要有这个人在。

    文锦的右手关节一片青紫,脸上也没幸免于难,裴夜握住他的手,把红肿的关节包在他的手心里。

    以后不能再让文锦单独面对这些事了,他想。

    不能让文锦打架,不能让文锦独自面对危险,这些,他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