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文锦也笑:“好的二踢脚。”
下午没课,他们溜达回了寝室,裴夜给他伤口擦了药,贴上新的创口贴。
入学时候是左脸,今天是右脸,文锦像个四处漏风的洋娃娃,他要是再不管管,下一个不是开了天眼就得是没了门牙。
那可不行,文锦这么好看的小脸,他可舍不得。
第二天有早八,晚上裴夜睡的挺早的,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来敲门,那时候他都睡一觉了,被叫醒的感觉很不妙,以至于趿拉着拖鞋下地开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走廊的灯太亮,他眼睛都没睁开,没好气儿的问谁啊,干嘛。
他听见极其微弱的一声学长。
裴夜当时就清醒了。
他顾不得刺眼的灯,双眼眩光也把眼睛睁大了,看见穿着睡衣的文锦,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蹙,满头大汗的文锦。
文锦咬着嘴唇,说话都是气音,左手抓着肚子上的布料,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你这有,解挛药吗?”他问:“我想要一片,我的吃完了,还没买新的。”
“有,当然有。”裴夜赶紧把他弄进屋,一扶上文锦胳膊发现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直往他怀里坠。
裴夜连凳子都没让人坐,直接给塞进了他温度未消的被窝里。
“哪疼?”
他摸了摸文锦额头,没发烧。
“肚子。”文锦答道:“就是着凉了,没大事,吃点药就好了。”
裴夜眉毛一皱:“你不能吃凉的?”
文锦咬着嘴唇,应了一声。
裴夜脑子一转,靠,文锦白天吃了少说一只半甜筒冰激淋。
他给文锦喂了药,灌了个热水袋,又拿杯子接热水,晾到温和了些不烫口的时候喂给文锦,说你先凑合凑合,他没有新杯子了。
文锦抿着干裂的唇,说我不嫌弃你。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温水下肚会暂时性引起痉挛加剧,文锦喝两口便喝不下去,仰头靠墙紧闭着眼睛,兀自忍耐了一会,然后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裴夜的手。
文锦的痉挛比想象的严重,他拽着裴夜的手深深按进自己肚子里,裴夜摸着那块皮肉下的器官来回的抽,光是摸着就觉得疼。
但是文锦一声不吭。
裴夜忽然想把他抱进怀里,安抚他颤抖的肩膀。
那天折腾到二半夜,文锦睡在裴夜床上,裴夜睡在他对头的空床上,第二天文锦请了假,下午和晚上又痉挛了两次。
裴夜说这样不行,得去医务室。
文锦说不用,这是老毛病,歇几天就好。
裴夜顿了顿,心里的保护欲突然蹿到顶峰。
“那你今晚也别回去了,在这住吧,我屋有空床。”
他屋里一共三个人,两个都有对象,大二一开学就搬出去合租了。
所以这屋就他自己。
“或者以后,你都别回去了。”
裴夜严肃又认真:“直接搬到我寝室来,我去和老师打报告。”
裴夜办事效率极高,文锦这边点头,他那边报告已经打了上去,当天就把东西搬了过来。
这小孩儿在他身边,起码他能看见,能护着,林杨那几个不会再在寝室里给他找麻烦,他生病了不用大半夜的孤零零的来敲门。
单人间变双人间,文锦好利索了的那天,他们晚上叫了份外卖,裴夜要瓶小麦果汁,文锦要果汁,撸串,吐槽,谈天说地……
裴夜微醺,文锦脸颊微红,宿醉过后,第二天一早,裴夜打开手机,看到了父亲的死讯。
裴夜脑子一下就不转了,连自己怎么下的床,怎么出的寝室楼,又怎么到的高铁站都不知道。
裴夜对这个爸,真是又爱又恨。
拿不起也放不下。
他请了七天的假回家料理父亲后事,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走的时候文锦还没醒,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连句缘由也忘了给文锦留,只说有事要走几天。
休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再难以在老家那个悲伤的氛围里待下去,提前回了学校。
到寝室,文锦不在,裴夜坐在椅子上扒拉外卖,隔壁砰的一声透过单薄的墙板传进他的耳朵,然后便是混乱一片的吵闹声。
裴夜吓得一激灵,心里骂了句烦,没一会,他就在那片吵闹声里分辨出了文锦的声音。
“靠!!”
裴夜大骂一声,拉开门就往隔壁屋里钻,心说林杨真不是个东西,都搬走了还能找人不痛快,谁成想推开那屋的门,闯入视线的是文锦把林杨按在地上,拳拳到肉。
金发卷毛小狐狸发飙了。
“就你有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