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孔里自己的倒影在晃动。想起师父临走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有权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将她撕碎。

    "你父亲...去世了。"他声音轻得像重症监护室里的心电图警报,"是张心兰...你母亲..."话尾消融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陶丫的表情凝固了。有那么几秒,张小元怀疑她是否停止了呼吸。直到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玻璃碎裂的脆响。

    "你说...张心兰?....是我母亲?你们搞错了吧?"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咀嚼某种荒谬,张心兰怎么成了她的母亲,她又为什么要杀陶大山,难道陶家人找到了她?不应该啊,关于彼此的经历,两人从没有过多交流过。

    张小元以为她一时无法接受,解释道,“是你的身份证,我们帮你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顺便查询了你的户籍信息,这才知道你们的关系”。他翻开警务通,屏幕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户籍显示你们是母女关系......案发现场邻居指认,你父亲董成志和你母亲..."

    "董成志?"陶丫猛地抬头,输液管剧烈摇晃。这又是谁?陶丫脑子彻底乱掉了,不过她终于明白一点,张心兰的确杀人了,但跟她并没有关系。

    看着激动的陶丫,张小元不忍再继续说下去,陶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诞的神情,像是所有认知都被打碎重组。病床旁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与两人错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张美心,你不要太激动,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张小元看着一脸陶丫因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安慰道。

    “张警官,你走吧,我想休息了”陶丫低着头,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张小元说道。

    “好,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尽管担心,张小元还是留下自己的名片离开了,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自己独自消化。

    张小元离开后,陶丫独自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几天的遭遇细细梳理了一遍。按照张小元的说法,张心兰确实出事了,而且涉及命案。更离奇的是,警方竟误以为她是张心兰的女儿。可那张身份证明明是伪造的,警方怎么会查不出来?陶丫越想越困惑,思绪如同打结的毛线,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病房外,张小元在走廊上驻足良久,侧耳倾听着房内的动静。确认一切平静后,他才缓步离开。经过护士站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叮嘱值班护士要多关注陶丫的情况。见他身着警服、神色凝重,护士们以为事关重大案情,纷纷点头应下。张小元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去。

    这一夜,陶丫睡得极不安稳。朦胧中,她感觉病房里不断有人进出,自己却像被梦魇困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彻底清醒。梦中,陶大勇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按着她的肩膀。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呼唤她——不,不是在叫她。

    "张美心,醒醒......张美心......"

    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把尖刀刺进脑海。张美心是谁?是我吗?

    "快去叫医生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

    "好,我这就去。"张小元话落急着起身,陶丫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你没事吧?"张小元立即蹲下身,关切地注视着陶丫苍白的脸。

    陶丫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前张小元担忧的面容渐渐清晰。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对方的制服,连忙松开手指:"没、没事......抱歉。"

    张小元松了口气:"你刚才怎么都叫不醒,我——"

    "咳咳!"一声刻意的干咳打断了他的话。

    陶丫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第三个人。那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公文包,正倚在墙边打量她,锐利的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这是我师父,刑警队廖队长。"张小元起身介绍道,"负责你父母的案子。"

    廖长民瞥了眼自己这个徒弟——天还没亮就堵在他家门口,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别吓着小姑娘。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婆婆妈妈的性子真该调回户籍科去。

    "情况小元应该都跟你说了。"廖长民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他看了眼病床上面色苍白,形销骨立的女孩,那双惊惶不安的眼睛让他心头一酸。母亲杀了父亲,母亲自己又生死未卜,现在追问太多,这丫头怕是承受不住。反正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动机等张心兰醒了自然能问明白。

    "谢谢师父。"张小元如释重负。

    "臭小子。"廖长民佯装生气,用公文包轻拍了下徒弟的脑袋,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我能......见见她吗?"

    张小元解释道:"你母亲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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