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卧室里漆黑如墨,陶丫仰面躺在床上,睁大的眼睛在虚空中徒劳描摹着天花板不存在的纹路。厚重的窗帘将月光隔绝在外,唯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困兽的喘息。

    张心兰失联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陶丫的心头,因着栾景川他们的离开,多生出一份酸楚。她翻来覆去,床单被揉皱成一团。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

    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棵歪脖子的梧桐树。

    张心兰当时倚在门框上,新烫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棕红的光泽:"丫头,这房子不错吧?"她嘴里还叼着根牙签,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当时张心兰接过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信誓旦旦地说会立刻转给房东。可现在,中介冷冰冰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那位张大姐?她根本没交过房租。"

    陶丫把脸埋进枕头里,布料很快变得潮湿。九百八十块钱——这笔或许微不足道的数目,却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大半积蓄。但比钱财更令她窒息的是对张心兰下落的担忧。那个总爱扯着嗓门喊她"丫头",笑起来眼尾挤出深深纹路的女人,怎会突然人间蒸发?

    警察局里,值班警官不耐烦的表情刺痛了她。"成年人了,两天不见很正常。"对方甚至没抬眼看过她,"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接你电话呢?"

    回别墅的路上,陶丫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中不断闪回和张心兰相处的片段:张心兰确实市侩,总在介绍工作时抽成,可也是这个女人,拉着自己一步步开始新的生活;平时在路边摊分食一碗麻辣烫时,张心兰总会把最后一块午餐肉让给她;下雨天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张心兰的肩膀总是湿得更多...

    "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陶丫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两张烫金名片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她俯身拾起,指尖触到"栾明远"三个凸起的烫金字体时,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名片在颤抖的指间微微发烫。如果当时......如果......

    .不...她不能,不。她用力闭了闭眼。不能在羽翼将展之际,成为他们的负累。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陶丫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一夜未眠。她把名片塞进枕下,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呼之欲出的软弱。朦胧间,张心兰的笑脸浮现在意识边缘:"丫头,看姐新烫的卷发像不像方便面?"

    ——

    陶丫是被胃部的灼烧感唤醒的。她睁开酸涩的双眼,晨光已经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床头闹钟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她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厨房里,冰箱运转的嗡鸣声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冷冻层只剩下最后一盒馄饨——那是林姨之前包好存下的,每一个褶皱都透着家常的温柔。现在冰箱里的存货就像她此刻的生活,正在一点点消耗殆尽。

    陶丫盯着锅里翻滚的水花,看着馄饨皮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粉嫩的肉馅。

    餐厅里,瓷勺碰触碗壁的声响格外清晰。陶丫小口啜饮着清汤,忽然听见门禁系统"滴"的一声轻响。她警觉地抬头,勺子悬在半空。

    玄关处,一个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从容地踏入玄关。阳光在他锃亮的牛津鞋上跳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看到陶丫的瞬间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恢复成专业的平静。

    "您好,请问是陶小姐吗?"男人的声音像他熨烫平整的衬衫一样一丝不苟。

    陶丫疑惑的站起身,馄饨汤的热气氤氲而上。"我是。您是......"

    "我是程先生的助理刘骞。"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小程先生临行前嘱咐我来处理别墅事宜。"他的视线扫过餐桌上孤零零的碗筷,"不知您最快什么时候方便搬离?"

    此刻刘骞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在上演着豪门恩怨的戏码。今早收到程钱那条"去看看她什么时候搬走"的简讯时,他差点打翻了咖啡。在驱车来的四十分钟里,他已经脑补了八十集连续剧——落魄灰姑娘纠缠豪门少爷的戏码,而他,即将成为这场戏里手持支票逼退女主角的恶毒配角。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素净的棉布睡裙,凌乱的发梢,还有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慌。这与他想象中妖艳的心机女相去甚远,反倒像只受惊的兔子。小程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我..."陶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桌的边沿,馄饨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今天就可以。"

    刘骞敏锐地注意到她泛白的指节。按照剧本,此刻她应该哭闹着要见小程才对。这反常的发展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陶丫的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瓷器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我很快收拾好就走。"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颤。

    厨房里,水流冲刷着碗筷的声响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陶丫盯着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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