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风波
    金銮殿上,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高阶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立于御阶最前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风尘仆仆却难掩清贵之气的大皇子贺卓,以及静立其侧的太医院行走陈琰。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激赏,他手中拿着的是贺卓亲笔所书、详述禹州赈灾全过程的奏章。

    “好!皇长子贺卓,太医院行走陈琰上前听封!”皇帝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贺卓与陈琰依礼出列,躬身听旨。

    “皇长子贺卓,此次奉旨赈灾,临危受命,不畏艰险,肃清吏治,安抚流民,防控疫病,功在社稷,德被苍生!朕心甚慰!特晋封为睿亲王,赐亲王双俸,另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蜀锦百匹!”

    朝堂之上一片低低的哗然。亲王爵位!而且还是带有“睿”字这般美誉的封号!陛下对大殿下的赏识之意,已是昭然若揭!这已不仅仅是褒奖,更是明确的政治信号。

    皇帝顿了顿,目光转向陈琰,更是毫不吝啬赞誉之词:“太医院行走陈琰,医术通神,仁心济世,其所献防疫安民之策,活人无数,于国有大功!擢升为太医院副院使,秩正四品,赐宅邸一座,白银五千两,另赐“妙手仁心”金匾一面,以示嘉奖!”

    正四品的太医院副院使!对于一个如此年轻、且非正统太医体系出身的医者而言,这简直是破格提拔,一步登天!更何况还有御笔亲题的匾额,这是何等荣耀!

    “儿臣(微臣)谢父皇(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贺卓与陈琰叩首谢恩。贺卓神色平静,仿佛这滔天恩赏并未让他动容,而陈琰更是宠辱不惊,只是依礼谢恩。

    “都平身吧。”皇帝笑容和煦,“卓儿,你此次在禹州所用诸法,甚为精妙,可细细写来,着为案例,颁行天下,以为后世赈灾之范本!”

    “儿臣遵旨。”贺卓沉稳应道。

    这一连串的封赏与肯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冲击着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心。投向贺卓与陈琰的目光,充满了羡慕、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序退出金銮殿。四皇子贺瑾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周遭的官员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回到自己位于宫外的府邸,贺瑾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脚踹翻了厅中的梨花木嵌螺钿方几,上面的茶盏果盘“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睿亲王?!好一个睿亲王!”贺瑾咬牙切齿,额角青筋跳动,“本王在边关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换来的不过是些许金银赏赐和几句轻飘飘的夸赞!他贺卓倒好!跑到那禹州,不过是施了些粥米,治了几个泥腿子的病,就敢妄称‘功在社稷’?!还亲王?!他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贺卓那副看似沉静,实则在他眼中充满了虚伪和得意的脸。“收买人心!全是收买人心的伎俩!那些愚民懂什么?!几句好话,几碗馊饭,就感恩戴德!治理国家,靠的是铁血军功,是开疆拓土!不是这等妇人之仁!”

    幕僚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慰:“殿下息怒!大殿下此番不过是侥幸成功,陛下也是一时被那‘仁政’之名所惑。论及文韬武略,根基人脉,他如何能与殿下您相比?更何况,他身边那个陈琰,来历不明,所用之术诡异,绝非正道,长久不了”

    “陈琰!”贺瑾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一个江湖郎中,也配位列四品副院使?还‘妙手仁心’?我看是妖言惑众!若不是他弄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贺卓岂能如此顺利?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在朝中、在军中,都给本王动起来!好好说道说道咱们这位‘睿亲王’在禹州是如何‘体恤民情’到与贱民同吃同住的!再说说那位陈副院使,他的医术,究竟师承何方妖孽?还有,给本王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本王倒要看看,这‘睿’字,他贺卓能顶多久!”

    与四皇子府的剑拔弩张不同,二皇子贺琮与三皇子贺琅的府邸内,气氛则显得“融洽”许多。

    兄弟二人在花厅对坐,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香茗。

    “二哥,今日可真是看了出好戏啊。”贺琅拈起一块杏仁酥,慢悠悠地说道,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轻浮的笑容,“咱们那位大哥,如今可是风光无两了,睿亲王,这封号,父皇可真是偏爱得紧。”

    贺琮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阴鸷:“风光?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老四那个蠢货,怕是已经气得跳脚了。也好,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

    “可不是嘛。”贺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二哥,大哥这次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身边那个陈琰,更是个变数。那些法子,闻所未闻,却偏偏有效。长此以往,怕是”

    贺琮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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