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风波
“有效?不过是歪门邪道,哗众取宠罢了!也就是那些无知愚民和被蒙蔽的父皇会相信。”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至于那个陈琰来历查清楚了吗?”

    “回殿下,”旁边的心腹躬身道,“还在查。只知道是突然出现在京城,自称医圣传人,但江湖上并无这号人物。其医术路数,也与各大医家流派迥异,确实可疑。”

    “可疑就好。”贺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把这些可疑之处,透露给御史台那几个老古板。还有,去找几个‘禹州来的百姓’,好好说说咱们这位陈副院使在隔离区里,是如何,不顾人伦,强行将骨肉至亲分离,以致多少人家破人亡、哭断肝肠的!”

    他看向贺琅,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弟,咱们这位大哥,不是讲究仁德吗?咱们就帮他好好宣扬一下,他这‘仁德’之下,藏着多少暴政和用人不明!让天下人都看看,他这个‘睿亲王’,是否真的名符其实!”

    封赏的荣耀如同金色的光环,笼罩在贺卓与陈琰身上,但这光环之下,是无处不在的窥探、非议与暗箭。

    贺卓开始参与枢机处的议政。他提出的关于休养生息、整顿吏治的建议,往往会被四皇子一系的武将或以“空谈误国”、“耗费国力”为由激烈反对,或被二、三皇子一系的文官以“古制未有”、“需从长计议”巧妙地搁置。

    而陈琰的日子同样不轻松。他升任副院使,进入太医院核心,却仿佛踏入了一个无形的战场。院使周明远态度复杂,既欣赏其才,又忌惮其位;其他太医更是明里暗里排挤,对他提出的改良药方、规范流程的建议阳奉阴违,甚至故意在一些药材采购、医案记录上制造麻烦。

    更让人心烦的是,市面上开始流传一些关于禹州赈灾的“秘闻”。有说大皇子在禹州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的;有说陈琰用的其实是巫术,隔离区里死了无数人被秘密处理的;甚至还有不堪的流言,影射贺卓与陈琰关系非常,有违伦常。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污水,虽无法立刻伤人,却在不断地玷污着他们的名誉。

    “殿下,近日市井流言”陈琰在一次例行诊脉后,忍不住提醒。这些流言让他感到恶心,更担心会影响贺卓的声望。

    贺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叶,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暗处吱吱叫罢了。”他转过身,看着陈琰,“由他们去。跳得越欢,尾巴露得越多。你我只需做好该做之事。”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关于北方军粮调配的奏报,淡淡道:“老四在军粮上卡我脖子,二哥三哥在吏部考核上给我使绊子,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怕了。”

    陈琰看着贺卓。眼前的少年,经过禹州的洗礼和归途的沉默,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也更加坚定。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小糯米”,更是一个开始崭露锋芒、直面风雨的王者。

    “微臣明白。”陈琰颔首,“太医院那边,微臣会处理好。”他知道,他的战场,同样不容有失。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种在逆境中愈发牢固的信任与默契悄然滋生。朝堂的风暴已然降临,他们身处漩涡中心,唯有并肩,方能破局。而这场由封赏引发的嫉恨,仅仅是一切更激烈冲突的序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