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夜雨
    每每到春天,沧州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沈砚之的官船泊在运河码头,船篷被夜雨敲得噼啪作响,舱内烛火摇曳,将案上那卷供词的墨迹映得忽明忽暗。

    李默捧着刚从裕丰盐行打探来的消息,快步走进船舱,袖口还沾着些雨珠:“大人,那裕丰盐行果然有问题。表面上是做食盐买卖,暗地里却在后院挖了地窖,日夜都有私兵把守,连寻常伙计都不准靠近。”

    沈砚之指尖捏着供词边缘,目光落在“江南盐商”四个字上,声音沉得像舱外的河水:“地窖里藏的,恐怕不只是私盐。周福供出他们私贩食盐牟取暴利,用来购置兵器,这地窖说不定就是他们囤积兵器的另一个据点。”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带人去抄了盐行?”李默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跟着沈砚之查案数月,早就看不惯这些蛀虫的行径。

    沈砚之却摇了摇头,抬手将供词卷好,放在怀表旁——那怀表的齿轮还在轻轻转动,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紧迫,却又容不得半分急躁:“不行。裕丰盐行是三皇子与盐商勾结的关键据点,里面必定有重兵把守,我们现在贸然动手,不仅可能拿不到证据,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转移兵器。”

    他走到船窗边,撩开帘子看向码头方向。雨幕中,裕丰盐行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门口来回踱步的私兵,腰间都配着与堤坝下同款的长刀。“我们得等。等陆惊远的援兵到了,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盐行。”

    李默有些不解:“可陆丞相远在边境,援兵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这半个月里,他们要是把兵器转移了怎么办?”

    “不会。”沈砚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周福招供后,我们故意放慢了审讯节奏,还让暗卫在沧州城里散布‘沈大人因查不到证据,正准备回京复命’的消息,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不会轻易转移兵器。”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陆惊远从边境送来的密信,字迹潦草却有力:“况且,陆惊远已经派了暗线提前潜入沧州,就藏在裕丰盐行附近的客栈里,一旦有动静,会立刻传信给我们。”

    李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又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船上等吧?”

    “当然不能。”沈砚之走到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你拿着这封信,去沧州府衙,找那个‘突发恶疾’的知府。告诉他,若他肯配合我们查案,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不肯,周福的供词里,可有不少关于他收受公主府贿赂的证据。”

    李默接过信,有些担心:“大人,那知府被公主府收买,万一他把信交给公主府的人怎么办?”

    “他不会。”沈砚之语气笃定,“知府虽是趋炎附势之辈,却也惜命。周福已经落网,长公主自身难保,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找条退路。我们给他这个退路,他没有理由不抓住。”

    李默点点头,揣好信,披上蓑衣,快步走进雨幕。舱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怀表齿轮转动的轻响。沈砚之走到案前,拿起怀表,轻轻打开表盖——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亥时,月光透过船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表盘上,与怀表内侧刻着的“砚”字重叠。

    这怀表是陆惊远在现世时送给他的,说是“君子报仇,需知时、知势”,那时他们还在为副本任务针锋相对,却又在一次次合作中,生出了旁人不懂的默契。如今身处靖安王朝,这怀表倒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念想。

    他指尖摩挲着表盘上的刻度,忽然想起陆惊远在边境送来的那封信,末尾那句“边境若定,内患易除”,字迹带着几分刚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砚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冷硬的神色——在这刀光剑影的朝堂上,任何柔软的情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大人,暗线传来消息,裕丰盐行今晚有动静,好像要往城外运东西。”

    沈砚之立刻收起怀表,走到舱门口,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站在雨幕中,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是什么动静?运的是什么东西?”

    “具体不清楚。”夜行衣男子压低声音,“暗线看到盐行后院的地窖门打开了,几个私兵抬着木箱往马车上搬,好像还听到他们说‘要赶在天亮前送到西郊庄园’。”

    沈砚之心中一凛——西郊庄园,正是周福供出的,三皇子囤积兵器的另一个据点。看来他们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提前转移兵器。“你立刻回去告诉暗线,继续盯着盐行的动向,一旦马车出发,就跟上他们,记下庄园的具体位置,不要打草惊蛇。”

    夜行衣男子躬身应下,转身消失在雨幕中。沈砚之回到舱内,眉头紧锁——援兵还没到,若是让他们把兵器转移到庄园,后续追查只会更难。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至少要等到陆惊远的援兵赶来。

    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