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着数的花名册
头,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望向后排座位上的女儿。

    “怎么样!第一次月考怎么样!”

    夜色浸染下,梁晨的眼睫长长的,隐去眸中神色,叫人看不真切。

    “考得不好。”

    这四个字在车厢里如一记重雷,劈得氛围陡然阴沉。梁若为收回他直面女儿的目光,转回身重新在驾驶位坐好,只调整了后视镜,把视线从反光里曲折地落在梁晨身上。

    那原本炯炯的眼神已然生变,切成了冷冽的打量,近乎可怖。

    “什么叫考得不好?有前十吗?”

    梁晨听到这句「有前十吗」,突然就觉得想笑。父亲嘴里轻飘飘的一句提问,是自己背负了三年的沉重包裹。而现在,他希望自己继续负重前行,还要负得起,负得理所应当。

    梁晨的脸色就有点发冷。

    “没有,班里倒数第四,年级排名也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偏头看窗外,不肯去直视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可饶是如此,她依然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寒冷与压抑。

    车里残存的烟味和夜风混合,包裹着车厢前后的一父一女,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梁若为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女儿单薄的身躯,在夜色里轻轻起伏着,一头假小子一样的短发,一身蓝白色的规矩校服,突然就想起来十六年前在医院里,他自己那句由衷的感慨:“要是这孩子是个儿子就好了。”

    车里氛围僵持不下,滴水成冰。缓过了一阵,梁若为才佯装不在乎地继续问道:

    “年级排名不好,是多不好?”

    梁晨想回答父亲,可刚准备开口,却突然感受到胃一阵狠烈的抽搐。

    她几乎来不及打开车门,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从胃部爆开,在入秋的深夜里,被放大,又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