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叫苦。

    如他所言，海城中学一班，分量之重，足以让整个海城市的家长探讨三天三夜。

    海城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教育资源有一点，不多，高度集中。

    如果说想在海城考上大学，首先要上海城中学，如果说想在海城考上985、211，那只有海城中学一班的前20名有这个可能。

    不过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叶承游并不想从今天就开始给大家催命，于是他话锋一转：

    “不过今天呢，我们先分座位。大家可以先熟悉熟悉周围的同学们，以后一起进步，一起努力。”

    -

    叶承游的分座位方式很老套。

    全班的桌子排下来，一共有四大组，一组六排，每两个桌子一组，大家按身高，然后男女必须分开坐。

    叶承游的原话是：“你们有些人别动早恋的歪心思。”

    他把全班所有人都喊去了走廊，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按照高矮个子排队站好，然后填进一个个空缺的座位里。身高是这场配对游戏里的唯一变量。

    梁晨长得并不算矮，在一列女生里站在队伍靠后。她稍稍踮起脚，够着看了眼身前身后的人，那都是潜在同桌的人选。

    同桌，这个最方便、最唾手可得的位置，坐着的一般会成为很好的好朋友，又或者，在出了那么一些些问题的情况下，成为世仇。

    回想起自己初中的同桌们，梁晨皱了皱眉。

    好在现在看上去前后的女孩们都很面善，过往的恼人心事从连廊里流走。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户外适宜的秋风，心思有点乱。

    不知道季甜甜排到了哪里。

    梁晨又吐出那一口气。

    她发觉自己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正出神着，突然，衣袖的角落被人戳了戳，窸窸窣窣地一动。

    一阵秋风吹过，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从后面凑了过来，连带起一股凑近后才有的皮肤的气息。

    “嘘——”

    梁晨木然一回头，就对上了正把食指比在嘴前的季甜甜。

    梁晨：……

    她怎么会在自己后面？

    季甜甜是人群里很亮眼的那一类人。

    不光是瓷白的皮肤和乌黑卷发，她本人很高挑，大概是抽条抽狠了，衣服裤子都有些短，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脖子。

    原本，她排在女生倒数第三个。

    但此刻，她做贼似的，打招呼了前面排着的女生，躲猫猫一样走到了梁晨后面，伸着的手想去拽她的衣袖，只不过指尖绕过一圈，临了却只伸出一根孤独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件外套的袖口。

    “我在这个班上只认识你，我们可以做同桌吗？”

    梁晨没有立刻回答她，眼神先扫过一眼一米七的季甜甜头顶，意思是咱俩差着足足四五厘米，班主任绝对要拆散。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不对劲：

    季甜甜在自己的目光里，悄然动了动。

    梁晨于是看见了对方半屈膝的腿，和故意佝偻起来的背。

    拙劣的伪装。

    季甜甜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和梁晨差不多高的人。

    “你们俩——”

    来不及思考的瞬间，叶承游的手已经指向了梁晨和季甜甜。

    梁晨这才发觉，自己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坐那儿去，第四排靠窗。”

    梁晨心里一紧。闪烁的瞬间，她已经被身后人推着往前走。

    季甜甜笑嘻嘻的，在叶承游皱眉之前，推着这个有些呆愣的新同桌，一起奔赴向属于她们的两张木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