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们有着极相似的长相。

    楚泠愣怔许久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相比于记忆中那个人,面前的人,却是近乎是迫人一般的漂亮。

    只是目光冷淡,好像泠泠的雪。

    分明是这样疏离的眼,眼下却又生了一颗小痣,横生几分不可言说的昳丽。

    楚泠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长诏国送过来的质子。

    ——宋陵游。

    他与他的兄长,曾经盛有贤名的长诏太子宋珩,长了一张极其相似的脸。

    宋陵游撑起手,看了一眼楚泠停在半空中的手,转瞬就收回,随后从地上缓缓起身。

    他的神色有些倦怠,好似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无关痛痒。

    无论是谁,都与他无关。

    颈后的棘突凸起,带着不可接近的凛冽。

    他的右手好像有伤,无力地耷拉着。

    刚刚他离开的雪中,也有一处淡淡的血色。宋陵游却恍然未觉,一滴血自指尖滑落而下,缓缓飘落在雪地中。

    滴答。

    很轻地一声。

    这微不可闻的声响让楚泠从失神中抽离,抬步往前走去,她身上的氅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令桃也愣怔住,下意识看向楚泠,在看到她准备抬步往前时,令桃忍不住轻唤一声:“……殿下。”

    尾音到后面渐低,消弭在雪中。

    雪还在下,宋陵游步履有些踉跄,往前走的时候,血迹在雪地中留下了蜿蜒的痕迹。

    在楚泠即将靠近他的时候,宋陵游突然顿步,稍微侧头看向此时在自己身后的这位郦都贵女。

    他的眼眉生得秾艳,瞳仁却又漆黑到淡漠至极,无悲无喜。

    转瞬之际,浑身上下弥漫的都是凛冽的杀意。

    他并不知道楚泠的意图。

    像她这样的贵女,一声令下就足以随意凌辱他这个地位低贱的质子。

    他讥诮地想,大概也是想随意踩上几脚,又或者是想杀了他。

    并不重要。

    宋陵游手腕抬起,眯着眼睛看向楚泠。

    他想遍许多可能,却没想到在他手腕抬起的时候,楚泠低眉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一点微薄的热度隔着衣物传来。

    她抬眼,轻声问他:

    “……痛吗?”

    雪下得深,她的目光犹如盈盈一水,映着不远处摇晃的宫灯。

    宋陵游对上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到她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

    他倏而抬了下唇。

    他不笑的时候,神色疏冷淡漠,与他兄长只有七分相似,一旦笑起来,暖黄宫灯映在他的脸上,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温煦。

    那点儿相似就足足变成了八分。

    楚泠又忍不住恍神片刻。

    积雪渐深,宋陵游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稀松的雪地中。

    失血过多,他的意识逐渐涣散,再次昏迷。

    就这样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这在一座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很危险。

    但好在,他并不在意楚泠的来意。

    杀了他,或者是羞辱他。

    都没什么所谓。

    ·

    沉香殿位于宫中东侧,在琼楼玉宇中并不起眼。

    京中大雪,是以往来宫人极少,此时天色又稍暗,楚泠把他带回殿中的事,并没有被人撞见。

    偏殿内点燃炭火,令桃寻来相熟的医正,再三叮嘱他这件事不可声张。

    这位姚医正与楚泠母妃家中有些姻亲,呐呐应了声,抬头看到躺在榻上的人,却也忍不住愣怔了下。

    姚医正心中叹息一声,好心劝楚泠道:“殿下心善,但宫中时局未定,纷乱过多,惹祸上身只怕……”

    只怕多生事端。

    他说到这里,却也没办法劝旁人见死不救,只能缄口不言。

    姚医正沉默地将手指搭上去。

    几息过后,他整了整药箱,抬头道:“他先前失血过多,又在天寒地冻里面受了这么久,虽然伤势并不致命,但是极为虚弱,加之数年以来身体亏空,只怕要修养很久。”

    姚医正抬笔写了个方子,递交给楚泠。

    “殿下按照这个方子煎药,每隔三日服用一次,不可贪多,方子性温,他体虚气弱,多服只怕承受不住。”

    楚泠点头表示已经知晓,姚医正也拱手告辞。

    侍女屏退前去煎药,殿内只剩下楚泠与宋陵游两人。

    她低下眼,榻上的人阖起双眼,相似的眉眼与轮廓,让她几乎瞬间想到了数年前的那个春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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