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想救下宋陵游。

    除了不想郦再造杀业以外,还因为他是宋珩唯一的胞弟。

    命运失之毫厘,却又不可转圜。

    她本该成为这个人的皇嫂。

    ·

    祯和十九年春,长诏的太子前来拜谒。

    他出身正统,行止有礼,拜见了德明帝后,提到了想要联姻的意图。

    也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但这也并不唐突。

    北凉势大,他们两国为抵御强敌,总归会顺势结盟。

    这数十年来,一向如此。

    德明帝也是欣然应允。

    几乎没有过多思虑,就定下了楚泠与长诏太子的婚事。

    远嫁他乡,即便所嫁之人是太子,那也是算不得好的差事。

    结盟只是权宜,若是将来两国反目,孤身处于异国的太子妃,可想而知会处于何处境地。

    其余的公主要么年岁尚小,要么身份尊崇。

    权衡下来,也只有楚泠是最好的选择。

    母妃平静地接受了和亲的圣旨。

    她出身史官世家,父辈皆是清正名流,可是除却清名以外,却没有足以依仗的权柄。

    能让她唯一的女儿免受远嫁他乡之苦。

    奉旨的内监笑容满面,躬身将圣旨递给母妃。

    他语调悠长地道喜:“夫人命好,公主殿下会是长诏将来的皇后。”

    人后空寂的宫殿之中,楚泠却只见母妃下颔缓缓滑落的一滴泪。

    她跪坐在地,在身前轻轻抚摸楚泠的发,柔软的乌丝就像是倾泻而下的墨色。

    母妃轻声唤她乳名:“猊奴……”

    除此一言,别无他话。

    当年的楚泠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很好奇,也很胆怯,想知道自己的那位未来夫婿。

    那位年轻的长诏太子。

    那年正值郦都久违的暖春,还不过二月,就已经温暖如盛春。

    春日融融的午后,杏花开了满地。

    漫长空旷的甬道中,她坐在高阁之中,听到身边姐妹们的笑声,她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

    忽见窗外杏花翩飞,少年郎君身穿霜色锦袍,坐在高头大马上穿过宫道。

    花瓣飘落,他的目光也随之一同划过。

    视线交织之时,宋珩似乎认出了她是谁。

    刹那错愕以后,他很是羞赧地笑了下。

    随后匆匆而过。

    周围的姊妹纷纷打趣她,脂粉香料的气味中,楚泠却清晰地闻到了窗外传来的杏花香味。

    远嫁和亲,漫漫长路中,是大多公主都殊途同归的悲陨命运。

    但宋珩却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谦和,有礼,行止有度,是所有人都会心生好感的温文君子。

    与宋珩相处的时候,他只提过一次自己还有个同胞弟弟。

    这样温煦的人,在提到自己唯一的弟弟时,语气里只有浓重的愧疚。

    他说,等到日后他能来娶她的时候,会带她回长诏,带她见他弟弟。

    他说,他亏欠幼弟良多,若是他有日御极,会让这个胞弟一辈子安康无虞。

    可是如今,却都食言了。

    ·

    令桃很快就将药煎好,浓重的药味让楚泠从思绪中抽离。

    她接过滚烫的汤药,对令桃道:“我来吧。”

    楚泠搅了搅,待药汁冷却后,用汤匙送入他唇中。

    宋陵游毫无所觉地躺在榻上。

    这样静谧无人的环境,让楚泠可以好好端详他。

    这张熟悉的脸,也让她回忆起那位已经有些面容模糊的未婚夫。

    他们长得很像。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又很不一样。

    就像是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这种复杂让楚泠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面前人的脸。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温热,柔软的。

    宫殿中的暖炉还在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样的温暖很容易滋生困意。

    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让楚泠实在是有些疲倦,她撑着手看了一会儿面前的人,最后倦意袭来,她伏在床边,从罗汉床上拿了张绒毯,沉沉睡去。

    宋陵游从昏迷中辗转醒来时,周围是久违的暖意。

    这样稀缺的暖香,几乎让他以为这还在梦中。

    可是身上传来的痛让他只片刻就清醒,他睁开眼,只看到高耸的宫殿,沉香木的香味萦绕其中,暖炉在不远处发出燃烧的声响,火焰在墙壁上映出庞大扭曲的黑影。

    他停住片刻,倏然低头。

    只看到床边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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