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想郦再造杀业以外,还因为他是宋珩唯一的胞弟。
命运失之毫厘,却又不可转圜。
她本该成为这个人的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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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和十九年春,长诏的太子前来拜谒。
他出身正统,行止有礼,拜见了德明帝后,提到了想要联姻的意图。
也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但这也并不唐突。
北凉势大,他们两国为抵御强敌,总归会顺势结盟。
这数十年来,一向如此。
德明帝也是欣然应允。
几乎没有过多思虑,就定下了楚泠与长诏太子的婚事。
远嫁他乡,即便所嫁之人是太子,那也是算不得好的差事。
结盟只是权宜,若是将来两国反目,孤身处于异国的太子妃,可想而知会处于何处境地。
其余的公主要么年岁尚小,要么身份尊崇。
权衡下来,也只有楚泠是最好的选择。
母妃平静地接受了和亲的圣旨。
她出身史官世家,父辈皆是清正名流,可是除却清名以外,却没有足以依仗的权柄。
能让她唯一的女儿免受远嫁他乡之苦。
奉旨的内监笑容满面,躬身将圣旨递给母妃。
他语调悠长地道喜:“夫人命好,公主殿下会是长诏将来的皇后。”
人后空寂的宫殿之中,楚泠却只见母妃下颔缓缓滑落的一滴泪。
她跪坐在地,在身前轻轻抚摸楚泠的发,柔软的乌丝就像是倾泻而下的墨色。
母妃轻声唤她乳名:“猊奴……”
除此一言,别无他话。
当年的楚泠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很好奇,也很胆怯,想知道自己的那位未来夫婿。
那位年轻的长诏太子。
那年正值郦都久违的暖春,还不过二月,就已经温暖如盛春。
春日融融的午后,杏花开了满地。
漫长空旷的甬道中,她坐在高阁之中,听到身边姐妹们的笑声,她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
忽见窗外杏花翩飞,少年郎君身穿霜色锦袍,坐在高头大马上穿过宫道。
花瓣飘落,他的目光也随之一同划过。
视线交织之时,宋珩似乎认出了她是谁。
刹那错愕以后,他很是羞赧地笑了下。
随后匆匆而过。
周围的姊妹纷纷打趣她,脂粉香料的气味中,楚泠却清晰地闻到了窗外传来的杏花香味。
远嫁和亲,漫漫长路中,是大多公主都殊途同归的悲陨命运。
但宋珩却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谦和,有礼,行止有度,是所有人都会心生好感的温文君子。
与宋珩相处的时候,他只提过一次自己还有个同胞弟弟。
这样温煦的人,在提到自己唯一的弟弟时,语气里只有浓重的愧疚。
他说,等到日后他能来娶她的时候,会带她回长诏,带她见他弟弟。
他说,他亏欠幼弟良多,若是他有日御极,会让这个胞弟一辈子安康无虞。
可是如今,却都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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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桃很快就将药煎好,浓重的药味让楚泠从思绪中抽离。
她接过滚烫的汤药,对令桃道:“我来吧。”
楚泠搅了搅,待药汁冷却后,用汤匙送入他唇中。
宋陵游毫无所觉地躺在榻上。
这样静谧无人的环境,让楚泠可以好好端详他。
这张熟悉的脸,也让她回忆起那位已经有些面容模糊的未婚夫。
他们长得很像。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又很不一样。
就像是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这种复杂让楚泠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面前人的脸。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温热,柔软的。
宫殿中的暖炉还在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样的温暖很容易滋生困意。
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让楚泠实在是有些疲倦,她撑着手看了一会儿面前的人,最后倦意袭来,她伏在床边,从罗汉床上拿了张绒毯,沉沉睡去。
宋陵游从昏迷中辗转醒来时,周围是久违的暖意。
这样稀缺的暖香,几乎让他以为这还在梦中。
可是身上传来的痛让他只片刻就清醒,他睁开眼,只看到高耸的宫殿,沉香木的香味萦绕其中,暖炉在不远处发出燃烧的声响,火焰在墙壁上映出庞大扭曲的黑影。
他停住片刻,倏然低头。
只看到床边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