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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天不亮就背上了寒香寻给的新水囊,灌足了水,变作黄狸出门了。
客店两侧的走廊延伸到底,拢共有两间厢房,一间寒香寻住了,一间给当晚不在店里值夜的伙计住。她等天要亮了,磨磨蹭蹭披了外衫,起床洗漱梳妆时便听见小屋外有类似幼犬呜咽的声音。
寒香寻拢好外衫,开门到院子里一看,便见一道灰色的身影端坐在她房门口,面前放着一坨灰溜溜的东西。
寒香寻看那东西,毛茸茸地,全身灰黑相间,只有尾巴尖是白的,骨头都没长开,双目紧闭,有点像幼犬,又有点像狐,不禁蹙起额来。
“这东西是什么?你的崽子?看着不像狼崽啊。”
灰狼斯文地抬起前爪舔了舔,说:“你同类,掉弱水里差点淹死,我给捞起来了。”
他话音落下,寒香寻才认真又看了眼那脏兮兮的崽子,有些怀疑。江晏说是弱水,那就是昆仑了,她可不记得昆仑有这个颜色的狐狸,就是一般赤狐崽子没换毛时,也没这么杂的颜色。
那狐崽子身下一片狼藉,满身皮毛一簇一簇纠在一起,寒香寻想到灰狼应该是一路叼着她过来的,崽子身上这是粘满灰狼的津液,心下不免有些嫌弃。
“你倒是热心。”半晌,寒香寻开口说道。
“没爹没娘的,弱水凶险,我捞是不捞?”灰狼冷静地反驳。
寒香寻被他问住,深吸了两口气才没有发作,只问:“你把杜重威手底下那堆军蠹都给招惹到清河来了,还有闲心去那弱水边做甚?”
“这就是杜重威想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灰狼伏下脑袋,将灰扑扑的狐狸崽子往寒香寻脚边一拱,说,“你放心,我就是不恢复清白身,清河的困局也很快能解。这狐狸崽子就拜托你看两天。”
灰狼说罢,不给寒香寻反驳的机会,起身脑袋一甩,狼腰一扭,两条后腿一蹬,便跃过院墙走了。
“你!”粗鄙之语一下涌上寒香寻喉间,她原地跺着脚,好一会儿才把这些话都压了回去,然后顶着心口擂鼓般的噪声,气急败坏地弯下腰,抱起了地上的狐崽。
寒香寻只能去隔壁屋子,吩咐刚起床的宋五去帮着找点不要的破布,和她们几个做衣服剩下的料子来,顺道烧点洗澡水。
这小狐崽子浑身湿漉漉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她这样隔着单薄的里衣,就贴身抱着,不仅要洗小的,自己都得好好洗洗了。
能掉进弱水里的狐狸崽子,不论是什么原因进去的,都不能算寻常狐狸了。寒香寻趁着洗澡的工夫,给小狐狸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狐崽子似乎开过灵智,有一点点微弱的修为,寒香寻尝试施法,协助狐崽子化形,结果她的人形一会儿看着有快5岁,一会儿看着又像才出生,状态极不稳定。
寒香寻也就没法通过人形判断,这狐狸崽到底多大年纪,灵智开了多久。
温无缺和周蔷过了几天,前后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诡异的景象:寒香寻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嘴里像念经一样,念叨一些哄睡的童谣。
“老狐狸,怎么我才出门几天,你就生了?”温无缺先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婴孩。看着未满周岁的婴儿手劲不小,正揪着寒香寻肩头垂下的碎发不放。
“呸,你当我生蛋啊,狐狸下崽哪有下这么快的?”寒香寻忍不住啐她一口。
“噢,那你下崽,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温无缺一边小心靠近她,一边问。
周蔷就是这时候进门的,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她后脑勺上,怒道:“你这狸奴,休要天天口出狂言,轻薄姐姐。”
寒香寻带孩子,累了几天,听到这话也想扇她,奈何腾不出手,现在见周蔷替自己动手了,再看温无缺挨了打都一脸呆愣,就惶恐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婴孩,知晓她定是误会了,顿觉舒坦。
寒香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弋,最终选择将婴孩交给周蔷抱着,跟她俩说:“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崽子看着像多大?”
“看着像几个月的。这是什么东西的崽子?人的?”周蔷盯着襁褓里的婴孩看了又看,那孩子眉眼不显,但有一股可爱气,教她瞧着很是欢喜。
“是个狐狸崽子。”寒香寻回答,继而便忍不住睨了温无缺一眼,心道这大虫的鼻子挺灵,方才离老远就闻出来了。
“这看着也不像你啊,皱巴巴地,虽然闻起来是一股狐狸味。”温无缺这会儿镇定了一点,已经凑了过来,把脑袋伸过周蔷的肩头,盯着婴孩,说。
周蔷忽而皱了皱眉头,一转身,动作轻盈地将婴孩塞进温无缺怀里,说:“别跟我这儿探头探脑地,你抱。”说罢,扇着风朝寒香寻走过来。
寒香寻心下了然,牵着周蔷就不动声色退开了些,才严肃地说:“都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