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不是狼吗?”温无缺正用奇怪的姿势,向臣子上奏折似的,双手举高,打横托着孩子,没敢贴身抱怀里。
“你好好抱孩子。”寒香寻叮嘱她一句,才接着说,“你管她们都是什么呢,反正这孩子是江晏的,他让我帮忙带几天。”
“那他过几天会来取走吗?”周蔷问。
“我看难。”温无缺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处了,举着婴孩,说,“同样是狐狸,这崽子怎么比老狐狸臭那么多?她都沾了什么东西啊?”
“我看她不是沾了什么。”寒香寻看着襁褓上晕开的水渍,说,“大概是尿了吧。”
温无缺的脸瞬间变作了绿色,下意识便瞪向周蔷。
周蔷朝她做了个鬼脸,身手灵活地躲到寒香寻身后,说:“愣着做啥?快给孩子换尿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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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婴儿缝制过尿布吗?我有;你给婴儿换过尿布吗?我有;你夜里起来给小婴儿喂过米糊吗?我还有。”
温无缺一脸得意,说着怪话。
容鸢本在专心欣赏眼前的建筑,听到她三连问,终于扭过脸去,颦眉看着温无缺。
“蛇是卵生,而且破壳后就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容鸢平静地解释完,就转开了脸,继续看房子。
温无缺牵着她来的地方,安静得有些古怪。
此间空气很好,绿意盎然,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这景色有些像她进城前,在城郊一些山上躲着时能看见的。只是那时候,她躲不了两天清净,就一定会有人开着汽车,运着一堆东西上来,停稳了车就开始支帐篷露营。
因此,虽然看着像,但容鸢知道这里不是那些城郊的山头。毕竟没有那些被人类随手丢弃的瓶瓶罐罐和塑料袋,来煞风景。
容鸢不现原形,利用骨传导来听声时,她的听力算不得敏锐,但她的嗅觉不受形态影响,能闻见这个地方,方圆五百里内都闻不见一点都市里那种,过于现代化的味道————比如汽车尾气和燃气。
她躲自家的山头几千年,对这感觉自然不陌生。
“这天地,是谁的结界?”容鸢问温无缺,“寒姐的吗?”
“是老狐狸的。不过这洞天,不全是她的洞府,她自己的洞府就是个狐狸洞,在那座山上。”温无缺指了指远处一座低矮的山头,又比了比眼前的由土木构建的廊院式布局老建筑,说,“然后这里,是老狐狸以前当掌柜的客栈。”
眼前的建筑看起来颇有年头,因久疏打理,而呈现破败之相,但总体来说,只要稍加修缮,再撑上个几百上千年,并不是问题。
“所以这里和寒姐的决定,关联是?”容鸢直截了当地问道。
温无缺也不绕弯子,只是开场白有些奇特。她问:“你知道她不识数吗?”
打开了话匣子的温无缺声情并茂,侃侃而谈,容鸢就这样听完了寒香寻的故事。
昆仑山脉一只开了灵智的年轻赤狐,经过多年修炼后,离登仙只有一步之遥时,和昆仑九重的上仙击掌为誓,在人间攒了数千年功德,可永远攒不满的故事。
“老狐狸攒不满功德,一直没法离开凡间,又有这大神通,少不得被人惦记。《山海经》里怎么说来着?”温无缺摸了摸下巴,提示道,“就是说,吃了九尾狐有什么大补那个。”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这是南山经记载的。”容鸢帮她把句子补上。
“鸢鸢你可真聪明。”温无缺诚恳地夸赞完,才话锋一转,说,“到五代十国末期,这风评就变了,凡人从找她许愿,变成馋她肉,相信吃了能变神仙。她一个胡仙,就此失去信徒,好几次差点变成唐僧。”
温无缺对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坐了一个掂须的动作,总结道:“老狐狸一个大妖怪都混成这样了,灰狼把小狐狸丢给她照顾,她当然不敢让小狐狸修行太快。谁知道,给她把她喝进肚子里的弱水都清了,她能变成什么,又会有什么东西赶来追杀她呢?”
“那个灰狼妖,真的就一千多年的时间,都对小寻不闻不问?”容鸢指出了重点。
“人是没来过,消息不少。有说他又回去,跟着他的将军义父战死。他们的主将怂啊,向敌军投降。也有说,死的只是宁死不退的将军,那头狼嘛,据说是上天罚他,强行介入凡人的因果,让他变成普通狼了。”
温无缺说到这里,轻笑一声,说:“说起来,老狐狸收养小狐狸那会儿,曾经还应过一个后生的愿望,那马前卒想拥有一身好功夫,跟着大灰狼和他爹建功立业。老狐狸跟他说,战场上死的,都是不怕死武功又好的。他不服气,说怕死武功又不好,一样活不下去。他最后,确实建功立业了,就是没命享受,因为那会儿他已经变作了一袋铜板。”
容鸢抬脚向前,跨过了客栈的门槛,轻抚着店内积灰的家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听起来寒姐这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