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安辰循声望去,一个青衫公子正立于林眠因身旁。

    这人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仅用一根简朴的木簪固定,看起来平和朴实,却又不失洒脱不羁之气。一袭青衣瞧不出什么材质——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孤陋寡闻——衣袂飘逸,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玉带,其上雕刻的花纹倒是颇为精致。

    谜题出口之际,众人目光全投射过来,青衫公子浅浅笑着,神情谦恭,目光温和,儒雅而又从容。

    “恭喜这位公子!”

    商家笑着把花灯取下,连同赠礼一起递上前来。

    “多谢掌柜。”

    那人抱拳行一揖,接过了花灯。

    灯谜既然已破,人群也便散去,转而去猜其他的。青衣公子手提花灯却未见离开,反而转向了他身旁的林眠因,说道:“方才见小姐目光紧锁此灯,当是中意。若不嫌弃,在下想将它赠予小姐。”

    当着我的面就想撬我的人?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下流龌龊的玩意儿。

    安辰一步上前,刚想说话,却被林眠因截住了话头。

    “多谢公子好意。我并非中意此灯,只是想帮夫君解开谜面,玩乐一下罢了。”

    青衣公子愣了一下,看看林眠因,再看看紧紧牵着她手的安辰,心下了然,赶忙笑着解释:“小姐莫要误解,在下猜谜也只为玩乐,并非中意此灯,是以便想将其赠予钟爱它之人。既然小姐无意,在下这便告辞了。”

    话落作揖行礼之后,提着灯走了。

    原来是误会一场,安辰暗自松口气,再看那人背景也不觉得猥琐了,反而有种超然于世的高洁之感。

    安辰收回视线,却见林眠因目光还追随着他,不觉心中吃味,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因回神了。怎么,看那公子长得俊俏,魂儿都被勾走啦?”

    “姑爷,你怎么如此说话!”

    安辰心虚:“我……”

    谁叫人家不仅长得帅,还十分有才华。自己连谜面都看不懂,别人分分钟就猜出来了。安辰心里怎能没有危机感?

    “阿因不要生气,我一时口无遮拦……”

    林眠因看着她没说话,安辰心情忐忑,不停打着鼓:这大好的约会日子,不会还没开始就要被自己搞砸吧?

    “阿因,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错……”

    “我瞧你比他俊俏了不知多少,是以魂儿已经被勾走了,还怎么说话?”

    林眠因眨眨眼。

    安辰被她这么一调侃,虽略有窘迫,欢喜之情却更是难以抑制:“阿因觉得我好看?”

    话落双手缠上她的胳膊,摇了摇:“我的阿因更好看。所以你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盯着旁人看,我会吃醋的。”

    “只是觉得此人面生,方才多看了几眼。”

    “陵州城这么大,不可能每个人你都见过,觉得面生也没什么奇怪的呀。”

    林眠因摇摇头:“他身上所着衣物,面料看起来寻常,做工剪裁却不似本地式样,绝非寻常人家会穿的。陵州城但凡家世不错的,我大约都知道,却从未见过他。”

    “那可能他是……外来人口?”

    “或许吧。”

    林眠因不再多想,牵起安辰的手指指前方:“可要继续猜?”

    “依奴婢看,还是算了吧。”

    安辰不服气:“你个连翘,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姑爷,信心可不是别人给的,您自己也得争气才行呀。”

    安辰撸撸袖子:“本公子就不信了,今儿个还能一个都猜不出来?走,接着猜。”

    三人继续向前,又接连猜了好几个。

    有谜底是植物的,譬如:

    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作钓鱼竿。

    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

    也有猜昆虫的,譬如:

    幸因腐草出,敢近太阳飞。未足临书卷,时能点客衣。

    随风隔幔小,带雨傍林微。十月清霜重,飘零何处归。

    当然,这些安辰一个都没能猜出来。

    林眠因心中倒是都有答案,原想偷偷告知安辰,不想连翘在旁边一个劲儿捂嘴笑,在安辰看来极尽嘲讽之意,故而说什么也不肯要林眠因给的答案,势必要自己猜出来不可。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在这花灯中走了过半,连翘故意揉着腿:“姑爷,奴婢看要不还是算了吧,小姐该走累了。若是整条街走完您都猜不出来一个,那也……”

    “胡说,”安辰作势要打她,连翘笑着跳开,躲到林眠因身后。

    安辰虽知她说的是玩笑话,却也不忍林眠因一直走,于是说道:“再猜最后一个,如果猜不中……就算了!”

    说来也巧,最后猜的这盏灯,形状正是安辰喜爱的莲花。谜底提示也是一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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