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正帮着她娘铺床,两人有说有笑,还未进门便听到了秀秀欢快的笑声。
“干什么呢这么高兴?”
秀秀回身看到她俩,笑得更欢畅了:“辰哥哥,因姐姐。”
秀秀娘忙引着两人走到桌前,搬出凳子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擦完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家,窗明几净哪里来的灰尘?于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垂首给她二人斟满茶。
“别站着了,一起坐吧。”
秀秀娘连连摆手:“怎么能跟公子小姐同桌做呢,不合规矩。”
安辰心知她有自己的坚持,过分强求反而会让她不自在。于是也不多说什么,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成日就是秀秀娘的叫,之前种植药材时也只听村里人叫她铁牛家的。
“我叫……李翠莲。”
秀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身边,高兴地摇着她娘手臂:“娘,你的名字真好听。”
她不过七八岁年纪,家庭原因也没有上过学堂,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甚至不知道她娘亲的名字怎么写,可听来就是觉得“李翠莲”这三个字分外悦耳,比铁柱家的要好听上百倍千倍。
秀秀娘疼惜的摸摸秀秀的脸蛋,低声道:“这名字,好些年没有用过了。”
这个年代的女人大多只是男人的附属品,所谓在家从父,嫁人从夫的三从四德,不过就是为了剥夺女人作为独立个体在世间生存而创立的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道德约束。
“接天莲叶无穷碧,确是好名字。”
“谢谢公子小姐。”
秀秀娘眼角泛着红,“拿回”名字只是开始,从这一刻起,她才终于觉得自己脱离了原来不堪的生活,要迈向崭新的日子了——那必定会是一片光明的所在。
安辰简单交代了一下飘香园的情况,由于明天还有促销活动,秀秀娘便暂时在外间帮忙招待,待活动结束了,她就随着安辰在料理间学习制作糕点。
交代完,安辰和林眠因起身告辞,秀秀和她娘直把人送出院子才站住。
“公子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
安辰很放心,这就是为什么第一间飘香园她一定要秀秀娘来当店长的原因。
“哦?说来听听。”林眠因抬眸浅笑,待闻其详。
“翠莲和秀秀都是十分善良的人,我们帮助她和离,算是把她和秀秀拉出了火坑,她们心中一定万分感激,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吧。”
“你想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是以翠莲必定会对你死心塌地,对吗?”
安辰嘿嘿笑:“差不多吧。”
“只是不知她悟性如何,”林眠因转身上床:“你可有信心教会她?”
“那是当然,你夫君何等人才,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那你可要快一些,”林眠因躺下来,闭上眼:“约莫再有八九日便要回陵州,届时你若教不会她,便自己留在飘香园吧,我和连翘先回。”
要回陵州?安辰紧挨着林眠因侧躺,面对她问:“安济堂和药田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其余事宜孙掌柜能应对。”
那也不用着急回陵州呀,洛州气候好环境优,还有这么一座大宅子,多住一阵儿不是挺好的?
“是陵州那边有什么事吗?”
林眠因没说话,正当安辰以为她不会回答时,眼前人朱唇轻启,缓声道:“初十的宴会,你我需出席。”
安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记起,本月初十不正是何府给何望祖办生日宴的日子吗?
阿因此刻,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安辰悄悄伸出手去,把林眠因的手握住,十指紧握,掌心相对。很多时候语言的苍白可以用行动来弥补,就像现在,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牵着手,林眠因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宁和。
“八九日足够了,说不定我们还能早些回去呢。”
“早回去做什么?”
早回去过七夕呀,何望祖的生日宴在七月初十,她们只需早三四天回去就行了。
时间紧迫,她得加油才行,不只是她,还有翠莲。
幸好,翠莲比她们以为的都要有天赋。
第一天,安辰带她熟悉了烤炉和所有食材,并着手教她制作最简单的饼干。
第二天,翠莲做的饼干出炉,火候差了点,形状却比安辰做的还要漂亮,果然是心灵手巧。
第三天,安辰把翠莲的饼干拿到外面卖,很快售空。安辰于是开始教她做蛋挞,牛角包。
第四天,安辰教法再升级。
第五天,料理间里只能看到翠莲忙碌的身影,安辰成了妥妥的甩手掌柜,在外间溜达着,时不时凑到林眠因跟前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