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舟水溅差差绿,倚槛风摆柄柄香。
多谢浣纱人未折,雨中留得盖鸳鸯。
移舟,浣纱人,说明这东西是长在水里。柄柄,未折,说明这东西有长长的枝干。长在水里的,绿色有长长枝干,还得足够大能“盖鸳鸯”。
“是荷叶!”
安辰抢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
掌柜的喜笑颜开,取下花灯递到安辰手中,安辰高兴极了,待人群散去,一手提灯一手牵着林眠因的手,边走边问:“阿因,我厉不厉害?”
林眠因笑着颔首:“厉害。”
“奴婢看呀,姑爷八成是胡诌的,这灯的形状便是莲花,姑爷随口猜荷叶,不巧让您蒙对了。”
今日过节,氛围浓厚,连翘也收起在府内面对一众丫鬟小厮时的严肃模样,展现出了她这个年纪小姑娘当有的活泼。
安辰不与她计较,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就当我是蒙的好了,反正是猜中了,结果是好的就行,过程不重要。”
三人说笑着到了河边,安辰租的画舫,登船处便在附近。
河边聚集了很多人在放河灯,连翘于是也跑去买来了三盏。昨日刚刚下过雨,岸边湿滑,身边又是人挤着人,安辰紧紧牵着林眠因的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进河里。
总算是顺利放完了河灯,安辰正要带着林眠因去登船,却见人群一阵骚动,紧接着,传来喊声:“不好,有人落水了!”
安辰低头看去,果然有双手正在河面奋力挣扎摆动。
她想都没想,先把林眠因的手交到连翘手里,叮嘱她们离岸边远点儿。随后三两下脱了外衫,正脱鞋呢,身边有个人影闪过,“扑通”扎进了河里。
看来已经有人去救了,安辰看看暗黑的天际,再看看河面,想了想,也跳入了河中。晚上落水,人应当比白天更恐惧吧,一个人救相比两个人救的胜算应该会高上许多。
林眠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任凭连翘怎么劝也不肯离开岸边。她目光紧紧跟随着安辰的身影,看着她和之前跳下去那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落水人的胳膊。
直到三人上岸,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中。
林眠因接过连翘递上来的衣服给安辰披上,手拿丝绢仔细擦拭她脸上水珠,低声问:“没事吧?”
“阿因放心,”安辰攥了攥她的手,安抚道。
和安辰一起跳下去那人情急之下连衣服都没脱,如今全身湿漉漉的,正低头拧着外衫上的水。
安辰朝他抱一抱拳,钦佩道:“兄台好魄力,临危不惧救人于水火,实乃真君子也。”
“不敢当,承蒙兄台谬赞。”
那人抬起头来,安辰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转念一想,脱口道:“你不是方才猜灯谜那个……”
青衫公子也认出了安辰,拱手道:“不想竟是兄台,在下苏文轩。”
“安辰,”安辰拉起林眠因的手:“这是我娘子,林眠因。”
“原来竟是何府的大小姐和姑爷。”
安辰微微有些吃惊:“你认识我们?”
阿因不是说这人之前未曾见过吗,自己还当他是外地人呢。
“久闻大名,只是未曾有机会登门拜访。”
“那你是……”
安辰正想问对方身家来历,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直奔方才的落水之人:“小姐,你可有事?”
“桑叶?”
林眠因听到连翘唤来人桑叶,赶忙放开被安辰握着的手,三两步走到落水之人身边,抬起她的脸。
“果儿?你怎么会……”
她的心思一直放在救人的安辰身上,没注意过落水之人,哪里想到竟会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大小姐。”桑叶也看到了林眠因,行礼后弯腰把跌坐在地上的林眠果扶了起来。
林眠果吓得不轻,自刚才上岸起就一直在哭,湿漉漉的身体发着抖,限于惊恐之中不可自拔。苏文轩见她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浑身湿透,又被这么多人围观着,下意识想把外衫脱下,抬手触及一抹冰凉,才想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苦笑着摇头,却见林眠因早解下外衫披在了林眠果身上。
“依在下之见,还是先找处地方把衣服弄干吧。”
安辰业已把自己的外衫披在了林眠因身上,眼下凉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对苏文轩的提议十分赞同。
“在下租的画舫便在不远处,苏兄若不介意……”
“有劳安兄。”苏文轩拱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