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购置完衣裙,两人向外走去。途经贩卖发饰和小玩意的摊位,那些挂着的小葫芦、雕花木簪透着市井的可爱。

    云避尘放缓脚步,温声道:“若有喜欢的,都可以挑。”

    这话却让白道元想起了别的事。

    清晨那清雅的古琴声仿佛又萦绕耳畔,她忽然停下,很认真地看向云避尘:“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乐器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云避尘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淡而真切的笑意在他眼底化开。

    “好,”他应得干脆,“不如我们去挑一挑。”

    乐器店内,檀香袅袅。

    机灵的店员见有客来,立刻热情介绍起店中最为出众的琴与瑟。

    白道元的视线却越过那些繁复的乐器,落在了店内最里侧,那一排素净修长的洞箫上。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它们问道。

    “姑娘好眼力!这是洞箫。”店员赶忙取下一支,言语间满是推崇,“笛子清亮,这箫声却沉静悠远,最是养性怡情。”

    “笛声和箫声……哪个更适合初学?”她追问。

    店员立刻将笛与箫一并取出,当场吹奏了两小段旋律。

    笛声清越灵动,如鸟雀欢鸣;

    而当箫声响起时,音色浑厚苍凉,宛如夜风拂过深谷,带着一种独特的寂寥与平静。

    “笛声穿人心魄,萧声抚人心魂。”

    那沉静的箫声流入耳中,白道元感到心中那股时常翻涌的无处安放的力量,竟奇异地被抚慰了,缓缓沉淀下来。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这呜咽般的音律,与她内在的某种频率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她未再多言,目光坚定地落在那支洞箫上。

    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让她明白,或许就是它了。

    店员的推荐声和云避尘的注视仿佛都渐渐远去。

    白道元静静地走到那排洞箫前,目光一一掠过它们。

    有的光滑崭新,有的刻着精致花纹,但最终,一支颜色深沉、木质纹理清晰、仿佛带着岁月温润痕迹的洞箫吸引了她。

    她将它轻轻拿起,手感沉稳而踏实。

    手中拿起来的木质洞箫,和她左手带上的佛珠相得益彰。

    她或许不知如何吹响,不晓得何发声,但在店员热情地演示如何持箫、如何对准吹口、如何平稳送气时,她看得异常专注,然后依样模仿。

    第一次,气息涣散,只闻风声。

    她并不气馁,微调唇与吹孔的角度,再次尝试将一缕绵长的气息送入箫管。

    这一次,一个低沉、圆润、略显生涩却无比真实的单音,终于自箫尾缓缓流淌而出。

    就在那声音响起、并在小小的店内得到沉稳回响的一刻,白道元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

    那声音不像古筝的雅致,不似笛声的清越,它浑厚而内敛,仿佛能容纳她所有的过往与沉默。

    心中那份时常喧嚣的纷扰,竟被这简单的单音奇异地抚平了,一种深埋于心底的宁静被悄然唤醒。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洞箫,指尖轻轻拂过古老的木质纹理。

    此刻,无需更多言语。

    就是你了。

    云避尘走向柜台为她付账时,白道元没有推辞。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握那支新选的洞箫,感受着木质传来的微凉和那份沉甸甸的恰到好处的重量。

    这重量,不像刀剑那般充满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沉静踏实的力量感。

    她闭上眼,脑海中仿佛已浮现出这样的画面:自己独处于竹林深处或月下庭中,随着自然的呼吸,让气息穿过箫管,化作呜咽般苍凉而悠远的声音。

    也正是在这个刹那,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宿命的低语,在她心中自然浮现:

    “我亦知你孤独。”

    这念头并非自怜,而是一种深刻的懂得。她懂得手中这件乐器为何能如此奇异地抚慰她,因为它的声音本质,就是孤独的共鸣。

    它不喧闹,不取悦,只在寂静中寻找知音,天地的辽阔和过往的沉淀在此静候。

    而她野蛮生长,漂泊半生的孤寂,她深藏心底的无言,仿佛都在这件乐器中找到了回声与归宿。

    这一刻,人与乐器之间,形成了一种超越言语的巨大共鸣。

    她握紧洞箫,仿佛握住了一份沉默的誓言。

    她睁开眼睛尝试重新吹奏,成功吹出那个音后,眼睛微微一亮。

    回头看向云避尘,却见他正含笑望着她。

    白道元耳根一热,立刻板起脸,将洞箫像持剑一样拄在身边,强作镇定地问:“嗯……此‘乐器’尚可,接下来该练什么招式?”

    顿时,云避尘忍俊不禁,配合地抱拳道:“白‘侠士’悟性过人,下一招便是‘气沉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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