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在意,只当是旧伤不适。
然而,当她起身准备喝药时,却瞥见素色裤褥上,染了一小片陌生的暗红。
她愣住了。
不是受伤。
这种颜色的血……她从未经历过,却凭着某种模糊的本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云避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他本是惯例来查看,却见她神色惊惶地僵在原地。
白道元闻声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无助,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云避尘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抹刺眼的红上。
瞬间,他明白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还有那无法言喻的心疼。
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快步上前,不是质问,而是用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
阻隔了她自己的视线,也隔开了那令人尴尬的证据。
“无妨。”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是药力起作用了,在帮你排出体内淤积的寒湿旧毒。
这是好事。”
他转头,沉稳地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去请嬷嬷来,再备些……干净的布帛和温水。”
侍女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白道元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身体仍在细微地发抖。
云避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深邃,里面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的鄙夷或轻视,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了然。
“别怕。”他低声说,语气是一种近乎承诺的坚定,“从今往后,好好调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道元怔怔地看着他,小腹的坠痛感依然清晰,但一种更深层的、冰封了许久的什么东西,似乎在这句“别怕”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满庭院,也柔和地勾勒着室内这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影。
一个秘密已然揭开,而另一段故事,正伴随着这迟来的潮汐,悄然开始。
……
云避尘派来的侍女们手脚麻利,行事却极有分寸。
这几日,白道元虽未再失眠,却时常蜷在屋内离灯最远的墙角。
抱着双膝,下颌抵在膝头,目光空茫地落在虚处,不知在想什么,抑或什么都没想。
这日洗漱时,她正失神,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忽然低低轻呼一声。
白道元瞬间回头,眼神锐利如昔,带着惯有的警惕:“何事?”
那小丫鬟被她一看,有些慌乱,忙指着她刚换下的衣物,怯声道:
“小……小姐,您……您未曾更换新的月事带吗?这……这里的血迹怕是沾到衣裤了……”
“月事带?”白道元蹙眉,这个词陌生得很,“这是什么?”
小丫鬟见她竟似全然不解,愣了一下,才小声解释:
“就是……就是女子天癸来时需用的布带呀……”
“天癸?”白道元喃喃重复,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沿着脊背窜上,
“女子?你们……如何知晓我是女子?”
“王爷吩咐……”小丫鬟脱口而出,话未说完,立刻被旁边年长些的侍女一把捂住嘴。
“多嘴!”年长侍女低声斥道,随即转向白道元,神色恭敬却带着疏离的圆滑,
“小姐恕罪,她年纪小不懂事。奴婢们这就去取干净的月事带和衣物来。”
两人匆匆退下。
年长侍女压低的声音隐隐传来:“……有些话,不是你我能说的……”
方才的话她因战场上训练的本能听到了,室内恢复寂静。
白道元僵立在原地,想起方才侍女们帮她更衣时,那惊鸿一瞥间。
对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怜悯再次浮现。
她们看到了,看到了她背上、身上纵横交错的旧疤,也看到了这具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躯体。
当侍女取来柔软的白色布带,并小心翼翼地向她演示如何使用时。
白道元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巨大羞耻感和认知颠覆的浪潮,狠狠冲击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神。
原来……女子是这样的?
原来每月会有此事?
为何她从前丝毫不知?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零碎的身体信号,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解释,串联成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
她活了十几年,挣扎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