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文字一笔一画地写在沙地上,用树枝反复描摹,直到刻出深深的痕迹。
从最初的依样画葫芦到逐渐能认读,她所做的不仅是练字,也不仅是记忆。
她脑海中反复回旋的是那些问题、那些关键的名词。
坦白说,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原有的认知范围,尤其是那些涉及治水与赈灾的核心策略。
她一遍又一遍地读,一遍又一遍地看。
这些原本根本无法进入脑海的内容,这些必须从最基础的文字开始学起的东西,令她头痛欲裂。
一个从未拿过笔、从未尝试认字的人,如今却要不断临摹、反复记忆。
人生如此匮乏,没有任何教导可言。
于是这一场考验和记忆真的是涉及到她全部的知识盲区。
她多么渴望将这些字句牢牢刻进脑海、熔进骨髓。
几个小时过去,她只能竭力保持专注。
纪和在一旁偶尔帮她读几个字、记几个词,直到她勉强完成第一遍,尽管仍然错误百出。
有些字甚至让她下意识地想退缩、想放下。
“这样真的有用吗?”,但她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树枝。
右手的伤疤隐隐作痛,那是在生死关头,身体几乎崩溃时她给自己的“警告”。
是即便濒临极限,也绝不能放弃的誓言。
她只能反复地磨、反复地练,靠死记硬背在脑中一遍遍重复。
这种方法让她痛苦不堪,但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的知识太贫乏,对世界的理解也太笨拙。
只能如此,也必须如此。
内心的坚定支撑着她继续下去。
一天,两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的睡眠,之外未曾停止,嘴里始终念念有词。
这场考验并不容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通过。
机会就在眼前,她绝不能退。
一旁的纪和既被她的毅力震撼,也清楚地看到她的不足:她连最基础的字都认不全,复杂些的更是艰难,要读通一整句话都极其吃力。
有时他必须一字一句为她解读,一点一点解释意思。
她努力记下,下意识地回想,知识如潮水般杂乱地涌入脑中,难以理清、更难记住。
挫败感一阵阵涌来,但她不肯放下。
月光洒落,这一次她没有如往常般眺望远方,而是借着微光努力辨认自己学过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是的,她的表达能力也很弱。
日常用语尚且勉强,更不用说那些专业的术语,无人教过如何说话,无人教过如何写字。
一遍遍只能临摹,一遍遍只能复读。
这一切,几乎是一场精神的折磨。
连一旁的老者看见,也在心里暗暗赞叹:竟有如此毅力。
她一边读、一边写,一边记、一边看,甚至像孩童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没有正式学过,没有受过系统训练,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却是一场心智的磨炼。
她必须撑过去。
她紧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下。
写了一遍又一遍,右手发抖、关节作痛,就换左手继续,只为了把每一个字记熟、写透。
嗓子渐渐沙哑,但她仍然坚持出声朗读、一定要练出来。
这场考验艰难得几乎让她本能地想放弃,但不行。
每到最后关头,她都会想起右手那道伤疤,想起在生死之间她曾怎样逼自己撑下去,想起此刻她也绝不能认输。
老者静静看着,这一次,他似乎也被这小伙子打动了。
但他仍旧会冷不防地在旁严厉提问:
“治国政策该怎么走?”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若在战场上你记不住,就跟送命没有区别。”
他用她所能理解的方式去教导,但言语始终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