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官兵正挥鞭抽打一个普通百姓,而那百姓只是不断跪地磕头求饶。
官兵嘴里骂骂咧咧,满脸嫌恶。眼看又一鞭就要落下,她不自觉上前一把攥住了鞭绳——但鞭梢还是扫过她的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她右手带着伤疤,却仍紧握鞭绳,没有松开。
“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老子的鞭子?!”官兵撇着嘴轻蔑地嘲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活腻了是吧?”
她没有回话,也没有松手。
官兵试图抽回鞭子,却竟拽不动。
“你活够了吧?知道我上面有人吗?就算弄死你这种货色,也不会有人管!”官兵继续嚣张地喊道,鞭柄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这一刻,积压已久的画面在她脑中轰然炸开——乐勇咽气前托付抚恤金时浑浊的眼神、军营长官帐中的酒肉歌舞、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无名尸体、还有那些层层克扣最终石沉大海的阵亡抚恤……
她对这个朝廷彻底失望了。
原来腐烂的不止是眼前这一个兵痞。
普通人的性命,若无身份地位,便只能任人践踏。
前线士兵用命换来的抚恤,最终养肥了层层盘剥的蛀虫,养出了这些仗势欺人的走狗。
他们穿着官服,握着权柄,却对生命毫无敬畏——一条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权势可以随意压制的玩笑,是账簿上一笔可以抹去的数字。
没想到朝政竟腐败至此——连最底层的兵卒都敢光天化日之下鞭打百姓、耀武扬威。
原来这腐烂早已深植根脉,蔓延至每一处角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她心底猛烈涌起,甚至压过了以往的麻木与无力。
是啊,士兵们在边关浴血拼杀,喊着保家卫国的誓言倒下。
而有些被他们用命守护的人,却在他们尸骨未寒之地,肆意欺凌他们誓要保护的百姓。
呵,她终于看得清清楚楚:该被抚恤的家人得不到分文,该被敬重的亡魂成了纸上的数字,而这些蛀虫却踩着他们的尸骨作威作福。
朝堂之上那些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征调万千平民赴死。
那些从未沾过血的手,写下一道军令,就决定了她和乐勇这样的人的命运——底层的人,永远最惨。
人间所求不过团圆,可最盼团圆的人再也等不到归人;
而那些高高在上者,何曾在意过一个寻常性命有多重?
如果说这场战争起于外敌侵略,是一场保家卫国的生存之战……
可她忍不住想,两国相争、资源割据,说到底不过是上层之间的棋局与算计。
可流血的、送命的、家破人亡的,永远是最普通的百姓。
王侯一策,百姓万骨——何等荒唐,何等讽刺。
若这世道不改、腐肉不除,百姓安享团圆的愿望就永远是痴念,还会有无数个乐勇死去,无数个家庭再也点不亮那盏等待的灯。
从那一刻起,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地意识到:
那笔抚恤金,恐怕等不到了。
怒火在她体内燃烧,她一拳挥向那名官兵。
她的招式没有正统传承,全是在生死之间练就的狠劲,几下便占了上风。
她一记又一记重拳,仿佛在为天下百姓遭遇的不公愤怒,为这腐烂的体系愤慨。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停手吧!我道歉,再也不敢了!”
她打得对方见血,那一刻,她既像被愤怒吞噬,又异常清醒。
她很少被情绪左右,此时却如同战场上杀红眼的机器,冷酷而精准。
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是刚才那个被打的百姓,跪在地上朝她摇头。
她觉得没必要再继续,怒火渐渐平息。
“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她冷声道。
那官兵立刻转向百姓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放过我吧!”
“若你再敢回来欺压百姓、报复他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必取你性命。”她阴沉地盯着对方。
官兵慌忙跪地求饶,“一定一定!再也不敢了!”
官兵逃走后,她站起身,回头却看见那人恐惧的眼神。
说实在的,这小伙子也被吓到了——若不是他及时阻止,他真觉得这位恩人会当场把官兵打死。
“谢谢你帮我……”
“没事。”她说完就想离开。
“恩人,别走……去我家坐坐吧?”“不用。”她不自觉皱眉,可手却被对方拉住。
“抱歉,我家虽不富裕,但请您吃顿饭表表心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似乎怕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