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拉得有些紧。她没再多想,索性随他走去。
走着走着,她却觉得越来越熟悉——这竟是乐勇妻儿家附近。
“你和乐勇家人什么关系?”她迅速问道。
“啊?”对方一愣,老实回答:“乐勇哥是我们邻居,参军前常帮我们母子。后来我和他妻儿也常有来往,互相送点东西……哎,我们就住附近。”
小伙子憨笑着,眼神单纯地望着她。
她不禁问道:“你几岁?”这人未免太没防备,家里什么事都往外说。
“我十八,嘿嘿,已经成年好久啦!恩人,咱俩应该差不多吧?”他摸着后脑傻笑。
“十八……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她心想。
说着说着,不觉已到了他家。
家境并不富裕,甚至有些破败——泥土砌的房子,一盏油灯微弱地亮着。
中间的床铺上被子虽干净,却显单薄,如今秋意渐凉,更显得清寒。
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小伙子赶忙上前搀扶。“咳……回来了,这位是?”
“娘,这是帮了我的恩人。恩人,这是我娘。我去镇上抓药,不小心挡了官兵的路,是恩人救了我。”
这一刻她明白了:这小伙子与生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但他太单纯了——那官兵分明是故意找茬、欺压百姓。
若不狠狠威胁震慑,只怕日后还会惹祸上身。
“以后少去镇上,尤其刚才那条街。非去不可的话,最好掩面避人,特别是官兵。”她忍不住提醒。小伙子只是憨笑着答应:“好嘞!”
老妇人顿时明白过来,连声道谢。
小伙子忙着去煮粥,“恩人,喝碗粥吧,天冷了,暖暖身子。”
他搬来一个木凳请她坐下,仍是那副傻笑的模样。
她不禁心想:这一带的人,都这么憨吗?
“咳……幸好战争停了,不然我家这傻小子,恐怕也得离我而去了……”
这句话蓦地戳中了她。虽知老人只是随口闲聊,她仍低声接道:“是啊,若战争还没结束,只怕又要征兵了。”
老妇人虚弱地苦笑:“我家这孩子,都成年了还这么不懂事。
要是上了战场,恐怕活不久……幸好仗打完了,还能盼他娶个媳妇,过点小日子。总好过整天提心吊胆,咳、咳……”
这话说得在理。
若这小伙子上战场,结局可想而知……
“娘,恩人还认识乐勇哥呢!”小伙子一边生火一边插话。
“是吗?乐勇可是咱这一带出了名的热心人……诶,仗都赢了,他也该回来了吧?”老妇人温和地问道。
“是啊,乐哥他……”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能……回不来了。”
小伙子没听清,正好把粥端到床边:“恩人您先喝!娘,我马上给您盛!”
屋里没有桌子,二人就这么捧着碗吃。她手中粥碗温热,却忽然失却了胃口。
或许最该知道真相的,是乐勇的家人……
她方才的低语,老妇人却听到了。
“这世道不太平啊……哎,这么好的人。”
是啊,这么好的人,却救了她一条命——一条本不值得任何人牵挂的命,一条微不足道的命。
她突然喝不下这碗粥了,将碗放到一旁。
“多谢,我该走了。”老妇人没有强留,仿佛感受到她身上的沉重。
“哎,恩人喝完再走吧?”小伙子还想挽留,母亲却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多说。
人走后,小伙子困惑地望向母亲:“娘,怎么了?”
“让她去吧……有些人,总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喝粥吧,傻小子。”
他不明白恩人和母亲之间说了什么,但既恩人有事,也不便强留。
只是他忽然想起来——还没问恩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