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灯会与放河灯的庆典,圣上开颜,百姓也沉浸在喜悦之中。
她身旁的士兵们沉默不语,但彼此都明白,底层士卒的生死,从来比不上权贵们的一时心情。
不知是谁想打破这沉重,提议道:“哥,不如我们也去放灯?就当祈愿和平,求个平安。”
她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乐哥家的小女儿。
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她低声应道:“嗯,你们也去看看家人吧,晚上我会去的。”
街道上满是欢歌笑语,猜谜活动、小吃摊贩四处可见,一片喧闹喜庆。
暖色的灯火映亮整条长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她独自向前走去,看见许多孩子和妇女,或成双成对,将明亮的花灯轻轻放入河中。
无数温暖的灯光顺水流漂远,有人祈祷家人平安幸运,有人许愿天下太平、安康常在。
“家人……”她望着这片温暖的景象,一时有些出神。
夜已沉暮,唯有眼前的点点光亮让她驻足。
她忽然想到,战争虽然胜利了,可活下来的人,终究只是幸存者。
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生死,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所守护的是家人,那没有家人的自己,到底又在守护什么?
忽然,一丝凉意落在鼻尖——又下雨了。
她望着周围团圆的画面,只觉心中一片苍凉。
自己仿佛始终是个局外人。
天地之大,没有一处能容得下她......
她至今仍不敢去见乐哥的妻女。
不知为何,她就是做不到。
明明挣扎活到今日,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明明早已无惧生死,却在那一刻说不出一句话。
说了又如何?看她们哭泣、悲伤?无论哪种结果,她都承受不起。
雨渐渐大了起来。
方才放灯的人群中,也有人掩面哭泣——是家人没有回来吗?
悲喜在这一刻交织,寻常百姓,寻常人家,此刻没有身份高低,只有最朴素的愿望,盼天下人团圆,不再只是奢望。
守护山河,是为了守护每一个家吗?那对她而言,所谓的守护,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她只不过是为了一口饭活下去,她并不真正明白,输赢究竟有何意义。
她想起自己。
是啊,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不该活下来的人,却活了下来。
她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如同失神一般,眼中不见一丝生机,感受也越来越模糊。
单薄的身子又一次被雨打湿,但她已无所谓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下雨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残酷。
她只能缩在破旧的墙角,硬扛着雨水,瑟瑟发抖。
如今,她的身体依然会因为淋雨而发抖。
可过去与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她长大了,不再需要那个肮小巷子里的角落了……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重量。
一位老妇人将一顶斗笠轻轻戴在她头上。
她猛地回过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一只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老妇人拉着她便往前走,个子比她还矮一些。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弄得不知所措,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牵着。
“哎呀,孩子,雨越下越大啦,别傻站着,淋雨要着凉的!”老妇人一边说,一边带她快步走向避雨处。
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已躲雨散去,只剩她一人仍立在雨中。
大家挤在棚下避雨,样子有些狼狈,却格外真实。
手中传来的温度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拉回了这个世界。
被带进一家有棚的小铺,老妇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也帮她拍了拍:“孩子,受凉了吧?周围人都在躲雨呢。
快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老妇人说完,转身叫老伴去煮一碗姜水。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到一种陌生的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的手又开始微微发抖。
老妇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水,“哎,说这啥话,小姑娘家家的,别着凉,对身体不好。”
说完拉她坐在椅边,递过那碗漂着几片姜的热水。
她内心困惑:明明是陌生人,明明毫无关系……
“为什么?我们并不相识,您为何待我这样好?”
老妇人笑了笑,一旁的老伴正在包着小馄饨。
“啥好不好的?孩子,你受苦了吧?对自个儿好点,喝些热的,暖一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