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夏天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避暑地,但若是在冬天那到处乱窜的寒气能毫不留情的深入骨髓。
这下面关押了不少人,有很多他都没有印象了;也有很多被折磨的骨瘦如柴,每次自杀都会被救回来。
有句话说的好:死不可怕,想死却死不掉才是最可怕的。
怕有人咬舌自尽,这里大多数人都被割掉了舌头。
他们发不出声音,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每天都是旁人把一碗碗清汤寡水往胃里灌,没什么营养只凭借这样吊着命。
身旁的牢笼传来锁链细碎的声响,不少人听见脚步声立刻趴在铁柱上,张牙舞爪的面对过路人。
沈宴廷来这很多次,对这样的方式早已熟悉。他对一切置若罔闻,大步往前走。
“大人”死卫看见他的声音低头唤了一声,让出位置给他。
“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坐到椅子上,侧头看着旁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情绪还是很淡。
“都准备好了,可以先挑个人下手”
从山寨带来的人被拉了出来,大概有二三十个,基本都是体格中等的中年男子。
他们被一个长长的镣铐铐在一起,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寸。
这是最搞人心态的。
狭窄、逼仄、暗无天日,即便他们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天就足够崩溃了,很难想其他人是怎么熬下来的。
沈宴廷看多了这景象,除了表情有些冷外没什么表态。
他淡淡的扫过那一行人,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脚铐碰撞发出的声响实在有些酸牙,沈宴廷眉头微皱,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他的目光最终停在那个姓楚的人身上,眸子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那目光看得人如痴如醉,楚当家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沉浸在梦里。
但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还是如形随形,让人忽视不了。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抬起手臂都异常费劲。
他旁边的人有种大难不死的逃脱感,对于他这种弃子也是避而远之。
楚当家自然知道没有人会站出来救他,他只能靠自己。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咬着牙,声音因为畏惧有些吞吞吐吐的:“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有眼无珠,因为这张无法无天的嘴让他的余生都不安稳。
这一天一夜的遭遇比这一生吃起来的苦加起来都多。
关在牢狱后他一直恍恍惚惚,长期吸食五石散的人突然停了“药”身体是受不了的。
他比这的所有人都痛苦,他所经受的是心里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无论白天黑夜,他的身体都像被无数细小的虫子腐蚀一般,每一寸肌肤下面都像被烈火灼烧,明明身体很热感觉确很冷。
但即便这样他依旧不想死,长久的奢靡生活像被猪油蒙了心,天真的想只要逃离了这个牢笼就能回到昔日歌舞升平的生活。
他必须攒着气、俯下身,即便百般折辱也无可厚非。
他过去确实出言不逊,但总归没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要是能够将功补过,未免也不是条出路。
但关键问题在于——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啊。
他就是个采购的,吃着巨大的流水占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位游手好闲,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手下弟兄去做。
若不是那夜需要采购最后一批物资,顺便斩断京城这边的贸易线,他早就随大部队先行离开。
思及此,他眼中淡不可见的愧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是了……没错……
若不是因为上面的人他也不会沦落至此。他虽然确实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谁知道。
大脑从来没转那么快过,思路也变得异常清晰。
他想到了最自救的办法,只是需要牺牲一些东西……
楚当家抬起头,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竭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过这个笑实在渗人,脸上的肌肉僵持着,皮笑肉不笑。
他伸出手,指着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人,哀求道:“大人……您就饶我一命吧……我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纯属口嗨啊……”
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继续说:“我就是个小喽啰,您就算把我打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你看他,他是我们头头叫萧山,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有一个很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面有个铁窗,窗外洁白的月光透进来,让一切朦胧变得清晰。
十字架上束着一个人,他低着头,面容藏在乱糟糟的头发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