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廷无聊的转着手中的玉佩,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玉佩边缘描绘着雏形,墨色长发顺风飘扬。
他手肘撑在桌子上,下巴扣在手掌上低着眉沉思着。
脑中思路很分散,像大树的根脉一般四通八达。其中一条思路断了之后他没留念,而是沿着另一条思路接着思索。
身边的人见他在思索都没打断他,就连沈十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可是思路像打结一样,剪不断,理还乱,无数灵感纠缠在一起纷杂又混乱。
往往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在旁边有意无意的点他一下就好了……
他走了会神,没想那些乱糟糟的案子而是在想和他同频共振的那个人。
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梁汇。
他们总是能准确的点出彼此的疑惑和结虑,捋着蛛丝马迹择取所有思路中不合理的地方,最后优中取优得到最明确最澄澈的思路。
他们是互补的,能把对方没思考到的地方补充上去也能有耐心的捋清所有问题。
可是现在她不在,她不在身边。
习惯性并肩作战的人缺少了队友是件很糟糕的事,也是因为一人的不在才后知后觉对方有多重要。
沈宴廷皱着眉,突然冒出深夜进宫的荒唐想法。
他揉着眉间,自嘲的笑了,感叹自己真是昏了头,尝了点甜头就爱上了这滋味。
周围几人看他粲然一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沈十上前问:“大人,您想明白了?”
“没啊。”沈宴廷捏着玉佩,手指拨着流苏,笑意淡了。
罢了,现在夜黑了不适合思考问题,一切等明日再说吧。
他低着头,把玉佩重新系到自己腰间,站起身吩咐旁边的人,语气挺随意的带着漫不经心:“去地牢把上次带来的人先审了,我待会过去。”
这个时候确实还有更合适的事情干,既然这边得不到线索了那他就另辟蹊径。
“是”心腹面无表情的应声离开,领命下地牢安排。
****
沈宴廷先去了趟书房,细致的写下来他们在陈府的见闻和自己的想法和疑点。
两张纸都写的密密麻麻,向来厌恶读书习字的人意外写得一手好字,纸张上的字迹带着几分潇洒随和却意外的好看。
他放下毛笔,拿着信封仔细的把信纸包好嘱咐十二十三好好保存,天亮后带进宫交给梁汇。
二人没多问,点头应下。他们在书房这边的情况已经从沈十口红得知了,除了陈于姝这个意外之喜一切都算得上有惊无险,也没什么好问的。
想到陈于姝,沈宴廷才后知后觉之前把她给忘了。
他招手把沈十叫到身前,问:“陈于姝现在怎么样了?”
沈十答:“放在偏殿了,她没醒一直睡着”
他隐隐有些担心,怕自己下手过重把人打出事来。
沈宴廷看出他心中所想,随口道:“派两个有武功的婢女跟着她,别让她自尽,我留她还有用。”
他整着领口,接着说:“找个太医给她看一下吧,到底是个娇小姐这一天一夜怕是过得不好”
沈十是个温良的性子,对什么都很怜悯和友好,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女子。他早就想提这件事了,可就怕自己大人觉得多此一举。
他拱手,欢快的说:“谢谢大人,我会好好安排的”
沈宴廷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抬脚走到后院。
*******
朝堂不少达官显贵私下乱传,说沈府是个不折不扣的牢笼,只要被带进去出来就难了。
这传言的由头是他很久之前抓了个不得了的人。
这人像个活靶子,不少人有权有势的人佩服他的手段和武功想要收入麾下供自己派遣。
但这个人本性凶残,曾经掠夺和残害不少孩童和民女,屡教不改,放出去是个祸害。
沈宴廷抓住这人的时候被不少人抓住了马脚,反正也暴露了他干脆坦荡些直接把这人光明正大带回府里审问。
他自然知道沈府周围埋藏着不少守株待兔的探子,当时他势力还是有些单薄,斩草除根也没有绝对把握。
为了让他们彻底死心,他采取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直接把死人交了出去。
那人被打的遍体鳞伤,身上满是火烤和鞭子抽打的痕迹,看起来像一块块被烹饪熟的肉细致的被针缝在一起。
人是晚上被抓进府的,尸体是一大早被扔出去的。
沈府对于没利用价值的人向来随意更何况是这般劣迹累累的人。
他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沈府门前,任凭躲在暗处的其他人处置。
各路主家要的是这人的忠臣和服从,不是要给他收尸。探子见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