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梁
    天刚破晓,空气间带着丝丝雾气。

    彼时,宫门未开,街边的小贩也没出来做生意,城内安安静静的,不少人还在睡梦中。

    他们一行人沿着先前的密道回程,迎着寒气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后面的死卫用绳子牵着一堆人,其中还有两个昏死的被人背着。

    这样一行人要是走城门难免会被人发觉,到时候牵扯出别的就很难说了。

    梁汇低着头走在前面,一路上也没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们来到沈府。

    死卫把一众人押进牢狱,她没兴趣跟着看。低头看着自己带着灰尘的衣裳打算先去沐浴。

    从管家婆婆那里拿着换洗衣服后,她一个人走向空荡的浴室。

    半个时刻后,她穿着里衣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擦头发。

    头发垂在腰后,又厚又长。

    她没耐心彻底擦干,等到发丝不滴水的时候就穿上外衫出去了。

    外衫是淡青色,很典雅。精致的刺绣从腰身一直沿系到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交织在一起,仙气飘飘。

    梁汇换完衣服坐在镜子面前整理发型,忽然觉得这套衣服意外的合身。颜色和她素白的脸出奇的配。

    她难得在镜子前多呆一会,拿着梳妆台上的簪子装饰着发髻。

    ****

    大厅里,沈宴廷等她一会了。

    他交代完事情后也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吩咐府里的下人做了些吃的。

    梁汇没来的时候他就在那心不在焉的听属下汇报信息,一看见她的身影眼里忽然亮了。

    “来坐。” 他道:“奔波一夜肯定累了,先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梁汇轻轻地‘嗯’了一声,提起裙摆坐到他对面,拿着下人准备的筷子挑了一个开胃的小菜。

    沈宴廷拿着汤勺给她盛了碗鸡汤小馄饨。汤面黄澄澄的带着清油,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馄饨肉嘟嘟的泛着淡淡粉色,实在养眼。

    一股香气飘到鼻尖,梁汇伸手接过放着汤勺的馄饨,道了声谢。

    她低着头,拿着勺子挑出一颗馄饨,吹了口气放进嘴里。

    沈宴廷仿佛一个做菜的厨师,看见她咽下去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好吃吗?”

    梁汇点点头:“味道不错。”

    沈宴廷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转瞬即逝,快到让人看不清。

    梁汇没管他,这一路她确实又累又饿,不用他说也会吃个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馄饨。

    大厅前面有一块被圈着的地,用栅栏围起来形成一个小院子。

    这种院子有两个,正好在大厅一左一右。

    小院子里种了些稀奇的花草树木,平日里会有鸟雀落脚。

    开春以后许多花草都开了苞,只有院子里的那些花光秃秃的,看样子是没捱过冬天。

    即便这样也就有三三两两的鸟雀落脚,叽叽喳喳的在树上叫个不停。

    大厅内一阵祥和,梁汇一边出神一边慢吞吞的喝着馄饨,沈宴廷直盯盯的看着她。

    晨间的阳光暖和而耀眼,阳光透过层层遮掩斜照在地上形成一圈圈光阴。

    周围的下人都被屏退,大厅内安静的只有鸟雀的啼叫。

    就在这时,厚重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宴廷抬眼扫过,看见死卫紧张兮兮的眼神,确实是有急事。

    他散去眼中的不快,沉着声说:“发生什么事?”

    那人忍着急躁,不动声色的看了梁汇一眼,使了个眼色。

    沈宴廷摆摆手:“直接说,不用瞒着她。”

    梁汇看样子在走神,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习惯性一心二用。虽然看着有些不甚在意,但周围的一切都难逃她耳目。

    那人看自己主子那么说了也没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刑部尚书陈平安今早被人发现死讯,死因看样子是悬梁。”

    “什么?”沈宴廷拍案而起。

    那人默默补充:“……一同被杀的还有他们全府上下几百号人,除了她的长女。”

    沈宴廷皱眉:“什么叫死因看起来是悬梁?”

    那人咽了下唾沫,解释道:“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只看见他府上的下人都被抹脖,随意的扔在地上……陈平安和他的妾室被挂在房梁上,身上没血迹,我们远远的看,猜测应该是自杀……“

    “怎么不近距离确定一下?”

    “刑部的人来得太快,我们怕暴露。”

    沈宴廷摩挲着下巴,沉思着。

    梁汇突然想到什么,猛然站起来。

    “怎么了?”

    梁汇眼皮一跳:“我得回宫!”

    沈宴廷转头。

    “我出宫前陈平安见过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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