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廷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心情,偏头看着他:“你想都不要想”
他脸上还挂着友好的笑,人畜无害的,和吐出的话天壤地别。
一瞬间,楚当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扣了扣耳朵,满脸疑惑:“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沈宴廷笑得发邪,右边眉毛一挑:“我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梁汇听得扶额。沈宴廷什么脾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能忍着不动手已经算是万幸。
楚当家现在是听清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他抬手,刚要落在沈宴廷身上,却被他敏捷的躲过去,转身抬腿对着他的下肢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收力,楚当家当即被踹在地上叫苦连连。
梁汇走到他身边,有些埋怨的瞥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很好,这一脚下去今晚是彻底套不出什么话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懒得装了,反而饶有兴趣的立在一旁看戏。
这人的嘴害死了他。即便沈宴廷不动手她也不会让人好过的。
楚当家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瘫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屁股还隐隐作痛。
一旁的下人连忙去扶他,却被他拂开。
“愣着干什么把他拿下,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一声怒吼把站在一旁的二人震得脑壳疼。
梁汇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一步,让出空让他们打架。
这里用不着她。堂堂沈大人若是连三两个小喽啰都对付不了的话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沈宴廷手中没拿什么东西,眼神很轻佻,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几个人看他气势如此强悍,面面俱看,一时都没动手。
楚当家看他们因为畏惧在原地逡巡,气得双手锤地:“愣着干什么,上啊!”
几人抿着唇,咬着牙,抄起木棍就想决一死战,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整个身子隐没在黑影中。
他慢慢走出来,背着手,昂着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人声音很沉,气息不凡,带着威压。
这里的混乱被他一句话扫平,楚当家也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一旁,收起了之前的吆五喝六。
沈宴廷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眼皮一跳。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不难猜出,这人地位很高,而且还是个练家子。
算好事也算坏事。
好事就是现在这人地位更高,他们也不用在那混蛋身上浪费时间了。
坏事就是这个人深藏不露,不知他身手如何。
沈宴廷眉头很快舒展,私以为这个人的出现利大于弊。
武功高强又如何,能比得上他的还没出生呢。
也行是他太惹人注目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过了一会才注意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与他相比后面这人确实有些普通。
他身量不高,气势和前面的人没有一丝相似。
虽然穿着华丽的锦服,一手垂在腰侧一手握拳放在腹部,模仿者着文人墨客的站姿谈吐,但举手投足间的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野鸡就是野鸡即使飞上枝头也不是凤凰。
这样的人官场屡见不鲜,通常都是努力半生没什么成就,却天真的以为自己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却很适合做官。
于是散尽家财托人找关系,最后靠着作弊取得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名。
本以为前路一片顺畅,改变人生的机会终于到了,于是兴高采烈的跑去任职地方打算大展身手,却发现根本没人在意。
那里面都是世家官宦,他一个穷书生即便费劲心思也翻不起什么浪。
于是憋着口气打算做一番成就让他们望尘莫及,但既没饱读圣贤书也没家族托底,容易受到同行的鄙夷不说做得事还闹出接二连三的笑话。
这种人通常粉饰自己的问题反而把错推到自己没有的东西上——读书。
一边自卑自己文化有限一边又装作一副自己了读圣贤书的样子,天真的觉得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然而结果大相径庭。
眼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熟悉了,梁汇在心里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沈宴廷皱着眉,看见那人的身影,也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不过他见过的人很多,基本都是过往人烟,从记忆深处扒出一个人还是有些难度。
他沉思着,越看那身量越觉得熟悉,等到他露出面容才恍然大悟。
这人就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京兆尹的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