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转过头,不再理他。
这场歌舞戏也看得半半拉拉,根本不知道前面讲了什么。
看着民众的反应估计演的不错,毕竟一场戏高潮已过,依旧有人沉浸在余韵中,气氛还是闹哄哄的。
沈宴廷目光彤彤,一直盯着末尾的席位,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远处漆黑的夜空忽然升起几束烟火,如龙点睛,璨若凡尘。
烟火和舞台的颜色相呼相应,绽放的时机也像算好了一般——演员一抬手,烟花在空中绽放;演员双手垂下,烟花刚巧合成一束。这一张一合极为巧妙,完美的充当了戏剧的背景板。
百姓在普通日子很难看见那么一大簇烟花,骤然一瞥,愣神片刻,纷纷拍手叫好。
欢笑声织成一张密不通风的大网,笼罩着所有人。
梁汇看着这明明灭灭的烟火,低垂着眸子,神色不是很好。
旁边沈宴廷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烟花是由火药制成,而火药是军事管制的范畴,遗落民间的很少,这样能燃放几乎一刻钟烟花的火药用量更是绝无可能。
早些年民间确实有人能用火药制成烟花,但到底人数稀少。
这些人在太祖皇帝时期就已经被收入宫廷其后几任皇帝也陆续收编了很多这样的人,按理说民间应该不会出现这类匠人了……
除此之外,官府对火药的使用管控严格,贩卖炮竹的商人和节庆的燃放的大型烟花都会在官府汇报,得到批准后才能放。
但像今日官府没得到任何消息,民间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批拥有火药和能制成火药的人。
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深沉。
沈宴廷喉结滚动,说:“民间出现大批火药,看样子来者不善。”
当着官府和民众的面燃放大批烟火,明晃晃的示威。
梁汇同样目光沉沉,她还思考了另一层面:“还是祈祷兵部的火铳图没丢吧。”
火药遗落民间后患无穷。
现在有能制成烟花的人,将来就能有根据图纸制成火铳的人。
火铳用于军事,是大梁开疆拓土的关键。孝景帝也是因为把火铳规模化生产并大量用于军事,这才能屡战屡胜,立下赫赫战功。
烟花大概放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空气中都有了淡淡的火药味,闻着让人不舒服。
与此同时,歌舞戏也落下帷幕,演员正在台上谢幕。
大部分观众叫嚣着把代表嘉奖的鲜花扔上台,小部分观众为了避免拥挤已经提前离开了。
两人没忘记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尤其是沈宴廷,在烟花一簇簇升空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散漫了。
他手下管控着禁军,日常或多或少的要和军方打交道。
火铳这个东西他先前试过,威力无穷,让人颠覆认知。
战场瞬息万变,有了这个东西即便只是供着也算是对所有人的告慰。
先前他以为这榜贼子只是些普通土匪,量他们为非作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因为人数再多行踪再诡异也难逃大梁成千上万的正规军队。
但如若对方也有了火铳,这事可就大了。
对方占着地形优势,敌明我暗。
偏偏学会少数民族那套迁徙,整装离开的速度肯定不慢,这从前段时间的刺杀却没找到一个罪魁祸首就能看出。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狡黠。
沈宴廷有些后悔把梁汇约上了,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盯梢,没想到能牵扯出那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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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汇没心情看戏了,目光也落在最里面的席间。
那人自从落座后就没离开过,除了中途小二上了壶新的茶水便没人靠近。
就这么相谈甚欢了几乎一个时辰,楼下的歌舞戏从高潮走到落幕,两人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甚至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
梁汇有些不明所以,按理说歌舞戏散场,百姓各回各家人群拥挤,现在是最好脱身的时候啊?
可是他们依旧二人纹丝不动。
就在她深思熟虑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暴动,准确的来说是一场混乱。
人们纷纷抬头,表情惊恐。
目光从舞台正上方慢慢向左边移动,不少人还伸出手,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沈宴廷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指了个方向。她朝那边看去,心下一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黑衣男人站在屋檐上疾奔,手中还拎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
小孩大概五岁多,正是爱疯跑的年纪,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成为被人物色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