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汇进来的时候午时刚过,太阳透过窗户射进房间形成几道金灿灿的投影,虽然有布帘遮着但依旧暖洋洋的。
她仔细打量一番靠在椅子上休息,随行太监给她倒了壶茶。
梁汇接了过来,摆手吩咐他下去。
太监知道她屋里不喜欢留人,便弓着身子小碎步下去了。
屋子里除了她以外已经没人了,梁汇眼尾一扬,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屈着手指在桌子上扣了三下。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面前跪着个全身黑衣、蒙着面容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很轻的男子。
“见过陛下。”
梁汇昂了昂头,直言道:“看见是谁在太后饭菜中下毒了吗?”
这群黑衣人是孝景帝亲自培养留给她的死士,但梁汇觉得以他们的功夫当死士未免太浪费。
于是在登基后把他们分布出去,基本上是在自己周围隐藏着充当她的耳目。
为了防止有人会在帝王饭菜里面动手脚,梁汇猜测他们也会在御膳房专门留几个人看着。
以他们的耳目,坐在屋顶应该会把整个备菜的屋子尽收眼底,这样的话确实能看出下毒是谁干的。
果不其然,黑衣人知无不言:“依属下看,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
“确定是太后吗?”
“属下亲眼看见的”黑衣人斩钉截铁。
梁汇点点头,心里想着这一连串事情。
先是太后吩咐下人给自饭菜中下毒,再是提前把菜给猫吃做足受害者的样子。
御膳房直属皇宫算是陛下的人,这样的话,陛下御下不严,手下的人意图谋杀太后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虽然她知道小李子是无辜的,但其余人也同样无辜。
这种事总要牺牲一个才能保全其他人,而小李子专职太后的饭菜只能自认倒霉。
那太后没事整这一出动作是想干什么?只是为了让宫里的人欠她人情?
那这个人情要用来干什么?
在席间,她注意到太后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丞相和御史大夫身上。
本以后太后要主动拉拢二位朝廷重臣,她便好心的递个梯子。
没想到她只是把话题引导小辈们的婚烟上,这样有什么好处?
难道想给他们扣个结党营私的帽子?
梁汇摇摇头,轻声道:“不能。”
丞相作为文官之首自身权利无需多言,御史大夫清正廉洁、监察百官,每任帝王登基都少不了他们二位的扶持。
梁汇不会傻到听信佞言,更不会同时动丞相和御史大夫。
那是为什么?
梁汇接着往下想——不会仅仅是想给建宁王求一纸婚约吧?
这样的话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梁汇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堂堂太后想要促成一纸婚约还需要七绕八绕?所有的事情都罗列了出来,只是缺少一根线把前因后果连贯起来。
她皱了皱眉,还在想这个线是什么。
这个时候,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陛下,有人靠近了 ”
梁汇眉梢一扬。
黑衣人眼底的困惑更深了:“听脚步是沈统领,他靠近窗户了。”
几乎话音刚落,他就在眼前消失了。
梁汇煞有其事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送到自己口中忽然感觉一阵风吹过,窗户前掠过一个黑影,那黑影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沈宴廷今天穿了朝服,看起来很正式。
朝服是黑底衣,上面绣着兽纹,头上的帽子为了行动方便被他自己摘下来了。
“见过陛下。”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象征性的行了个礼,只不过是通过她的回复看出她的心情好坏。
梁汇早已摸清他心底的小九九,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揶揄道:“你那么喜欢从窗户走干脆以后吩咐内务府把我住过的房间的窗户都该大罢?”
沈宴廷闻言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主要是正门守卫太多,我不好直接进嘛。”
梁汇闻言嗤笑一声,把刚刚没来得及喝的水一饮而尽。
“说吧,这个时间点来找我干什么?”
沈宴廷不客气的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当然是有大事!”
梁汇抬眸示意他说。
沈宴廷刚想开口,突然眸光一动,话音一转:“那陛下许臣什么好处?”
梁汇手撑着下巴,思索几秒:“那你先说说,我得听听这值得许什么好处?”
“那不行啊,万一我说完了陛下说话不算数呢?”
梁汇抬着头,衣襟下面的手指有些苍白:“那你先说。”
沈宴廷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