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闲谈但所有事都与政事挂钩,大臣们风轻云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掉以轻心,甚至因为和君王同坐席间,比上早朝时还令人紧张。
梁汇经过这些时日的学习总算有些君王不怒自威的气场。
平日里早朝时她不会像先前那般先入为主,而是学会了静观其变。
她坐在高位上漫不经心的听诸位大臣辩驳,偶尔发言却总能直击人心。
通过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就难看出一个人的雅量,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心。
梁汇就这般听他们谈论着,从中选取可用之才。
就是现在的君臣闲谈也是如此。
梁汇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中的折扇,折扇上用寥寥几笔画着江南美景春江水暖,旁边也用小楷赋上了题词。
她一心两用,一边听大臣们慷慨激昂一边细细琢磨这字。
等到周围人渐渐噤声,她才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右边落坐的御史大夫身上。
她像是聊闲话般提到这扇子,顺着话说:“朕记得裴大人的长子写得一手好字,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自古帝王心思最难猜,御史大夫裴颂也不知这剧情为何回跑到自己儿子身上。
但君王问候了他又不得不说,于是便站起来,斟酌的说:“陛下严重了,犬子不成大器。”
梁汇身子坐得很直,玩扇子的动作却带着漫不经心。
听见他说得话,很轻的笑了笑,随后右手一展‘哗啦’一声摊开扇面,题字的那一面对着众人。
“裴公子的字朕看着确实心悦。”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赵相,煞有其事的开口。
“我记得施老提过,赵家小姐也酷爱临摹他的字。赵家小姐学富五车,阅览名画可是不少,偏偏对裴公子的字青睐有加,如此可见一斑。”
此话一出,现场静了几秒。
其余大臣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两位当事人身上,但毕竟二人一个是文臣之首另一个监察百官,确实是无人敢得罪。
沈宴廷也在殿上,只不过一直安安静静的看戏没讲话。
现在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和陛下关系匪浅,两人在公众场合也会避嫌,做足了君臣本分。
本来听她赞美裴云川的字时还有些醋,不过下一句这醋意就散了,心中只留下不解——她为什么在根基还没坐稳的时候就敢提点丞相和御史大夫?
两人在朝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把两人同时招惹了确实没有好处。
赵相不愧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宰相之位,即便结党营私的罪名挂在脸上也没有丝毫心慌。
他站起来,脸上神情不变:“小女的荒唐事做得太多了,着实不守规矩,臣回去定会多加管教。”
赵家小姐离京的事没有刻意隐瞒,为此朝中就有不少人知道。
众人面面俱看都觉得丞相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扯谎话都不知道扯得真实些。
不过梁汇倒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赞叹赵玉媛:“赵家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学时,朕很佩服。”
丞相拱手作揖,不卑不亢也不解释,算是默认。
太后就是在这个时候发话的。
她放下手中喝水的杯子,虽然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殿内也算得上是很大的声响了。
她抿抿唇,眉眼和蔼可亲,目光掠过丞相和御史大夫,最后落在梁汇身上:“哀家昔日见过裴家公子和赵家小姐,私以为裴家公子白衣卿相、玉树临风,陈家小姐学识渊博、温婉可亲,哀家以为两人郎才女貌实在登对。”
丞相和御史大夫的脸色蓦然变了。
太后接着说:“不如哀家来做这个媒人促成一段好姻缘如何?”
“不可!”丞相和御史大夫齐齐开口。
丞相作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烟大事怎么能任由两个小孩胡闹!”
御史大夫也拱手:“臣附议!”
梁汇微微皱眉,不咸不淡的看着太后:“两个小辈不在场,做长辈的也不同意,朕看着这门婚事欠妥。”
太后也不在意的笑笑,朝着御史大夫和丞相点了下头,自嘲道:“哀家年纪大了,思考问题有些欠考量,你们见谅。”
二人忙说不敢。
苏太妃在太后的盛邀下也坐在席间,但她作为妃子明白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于是之前一片混乱中,她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看着,不发一言。
直到刚刚看起来荒诞的乱点鸳鸯,太后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做了个不明显的暗示。
她也不是什么蠢人,自觉时机到了。
她没在犹豫,咬牙站起来,双手垂在腰间,微微屈膝,行了个福身礼。
在座的做臣子都有些年头了,对于前朝的妃子、失势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