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什么燕窝、保暖衣、手机,就剩几袋亲戚拿来的龙眼干和鹿茸菇。
砰—
时金地一脚踹开门,怒吼:“要死的玩意,是不是你把我抽屉里的人参偷走了!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留给你儿子,你儿子现在不成器就因为你这个当妈的不会教!”
大伯母坐地拍腿直哭喊。
车上,时依低头一点点把外壳去掉,经过一日复一日的曝晒,外壳很脆,会掉渣渣,她取了张纸巾垫在大腿,壳剥下来,露出褐色晶透的果肉,她好奇地盯着看,又一点点把果肉撕下来,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一度,“哥,好吃!这是什么?”
时瑜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个盒子,他回头看:“龙眼干。”
张斐翡手里也得了一捧,两手捏着外壳,一压一掰,连肉带核扔嘴里,“好吃!”
时瑜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吃吧。”
时依又在掰第二个,她还是重复以上步骤,动作笨拙,却耐心。
时瑜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时依才十岁,时天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放了一捧在茶几,时依伸手拿了一颗,就被时天踹了一脚,又被大伯母用指甲掐耳朵,咬牙怒骂贪吃货,这张嘴以后嫁人要被打死。时梅在一旁幸灾乐祸。
时梅把这事当笑话和时瑜说,时瑜偷了五块钱,去买了一小袋回来,时依背着手不吃,怎么哄都不吃,后面时瑜就再没买过。
黑色的罐子换了新的骨灰盒,埋葬墓园,还竖了块石碑。
依旧是大好天,时瑜也正式一回,袖带白布,穿了一身黑,打着黑伞。
时依也换了身黑衣,全程都是懵懂跟着时瑜捧盒子,跪地祭拜,上香,直到时瑜一直安静看着石碑,不说话,她也被影响,抿嘴安静低头。
气氛看上去压抑又沉重,周川野眼睛看上去是这么想的,如果忽略时瑜心里话。
【也算在大城市落户了。】
【新家住的舒服吧?没有不舒服,你儿子本事不大,全靠遇到一个好老板。】
【就站我右边那个,很高很大很帅气,也很好,叫周川野,你们记着脸,别保佑错人了。】
【我老板身边那个小胖子就是他弟弟,张斐翡,你们也认着点。】
【时依,你们也看到了吧,跟我一个样。我站久一点,你们抓紧时间多看几眼。】
默哀结束,时瑜收起伞,取出一个小铁盒,把他和时依的身份证复印件烧过去,【这是证据,证明我和时依是你们的小孩。我知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不过这是花了钱的,还是给你们烧过去吧。】
随即又掏了两张彩印,周川野就在时瑜身后,低头看下去,就看到彩印图片上是切了一半的猪排和一盘青椒炒猪肉。
【还是证据,都是时依自个做的菜,我吃过了,熟的。现在时依不吃生肉了,你们放一百个心。】
——不过她上辈子是野兽,会吃生肉。
也不知道他走后,妹妹会不会记得把猪肉煮熟再吃。
唉,也就这点不好了。
……
周川野脑海又回响这些话,眨眼间都过去一个多月,那时候他还躺在病床上,听到这些嘀咕声只觉得烦躁,现在回想,他好像明白时瑜的担忧。
—时依失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望着时瑜的背影出神,时瑜很廋,不知道是体质还是忙于生计,不好好吃饭。
半蹲缘故黑色衬衫因他佝腰收紧,骨线若隐若现,垂下的脖颈,后颈骨清晰凸出一截,站起来衣服松垮,肩膀却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