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凤凰项目”的初步尽调报告获得总部高度认可后,项目的推进骤然加速。目标公司,其复杂的家族信托结构和隐藏在层层离岸公司背后的股权关系,决定了仅靠远程的数据分析是远远不够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关键谈判,实地尽调、与管理层乃至背后家族成员的面对面沟通变得至关重要。

    傅偃清在周一的部门战略会上,直接敲定了为期一周的欧洲行程,目的地:苏黎世、伦敦。核心团队名单上,沈止珩的名字紧随他之后。

    “霍夫曼集团的股权迷宫,光靠报告看不透。”傅偃清在会议尾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核心成员,最后在沈止珩脸上停留了一瞬,“我们需要在谈判桌前,看到他们眼底最真实的波动。沈经理,你负责的财务模型和前期尽调是基础,这次实地考察,你的任务是将模型上的数字,与活生生的人、具体的工厂和真实的商业逻辑对应起来。”

    “明白,傅总。”沈止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她心知肚明,这既是信任,也是更严峻的考验。纸上谈兵终觉浅,真正的博弈往往发生在文字之外。

    出发前夜,沈止珩在自己位于半山的公寓里收拾行李。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她刚沐浴过,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真丝睡袍,微湿的栗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线条愈发纤细白皙。未施粉黛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干净通透,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弯腰将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仔细叠好,放入打开的行李箱中。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抚过面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行李箱里已经整齐地码放了几套职业装、必要的护肤品和文件资料,显得井井有条。

    就在她拿起那件常穿的卡其色风衣,犹豫着是否要放进去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直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微信消息,来自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青色湖面头像的联系人。

    她的心下意识地微微一紧。

    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句言简意赅的话:

    「苏黎世明日开始降温,夜间接近零度,记得带上厚外套。」

    没有称呼,没有语气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转发一则天气预报。可信息的内容,却准确的预判了她刚才的犹豫。

    他怎么会知道她没带厚外套?这是,害怕她生病拖累团队?还是习惯性的,照顾那个爱美的女孩。

    沈止珩握着手机,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过。这种隔着距离,不带任何暧昧字眼,却又透着某种熟稔的关照,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她心绪复杂。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暖黄的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最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复,只是默默放下手机,转身走到衣帽间,从里面取出那件厚重的羊绒大衣,妥帖地放进了行李箱。

    那也是在冬天,伦敦的冬天,湿冷刺骨。

    他难得从纽约飞来伦敦看她,只有短短两天。她为了漂亮,不顾他的劝阻,硬是穿着新买的及膝靴和短裙去希斯罗机场接他。结果在冷风里站了没多久,就冻得鼻尖通红,清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还在努力维持形象的她。他眉头立刻拧紧了,大步走过来,先是无奈又带着点责备地用指关节轻轻刮了一下她冰凉的鼻梁。

    “说了不听,现在知道冷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心疼。

    她当时又冷又窘,鼻子一酸,带着浓重的鼻音就开始撒娇:“谁知道伦敦风这么大嘛……阿嚏!”

    他看着她冻得发红的眼眶和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什么重话也没舍得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把自己颈上还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严严实实裹住了她的脖子和半张脸,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她愣了一愣,他从随身行李袋里拿出一双经过洗涤,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加厚羊毛袜。还是,她说过最好搭配的米色。他甚至细心地连戳脚的标签都提前剪掉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冰冷的靴子,将她冻得通红的双脚握在掌心暖了暖,再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品一样,为她套上了那双温暖的袜子。

    最后,他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只穿着单薄针织开衫的身上。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走吧,笨蛋,带你去吃点热的。”他重新拉起行李箱,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走在伦敦傍晚的寒风中,却紧紧揽住了被裹得像只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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