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似乎在那头捂着胸口顺气,“怪不得,我就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工作压力太大,合着是前男友变上司这种八点档狗血剧在你身上演上了!”
秦妍连珠炮似的追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认出你了吗?他有没有为难你?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晕倒,肯定是他给你穿小鞋了是不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认出我了。”沈止珩低声说,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第一天就认出来了。至于为不为难……说不上,就是工作要求很苛刻。”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凤凰项目’就是他一手主导的,我也是被他点名塞进的核心团队。”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秦妍斩钉截铁地下了论断,语气里充满了对傅偃清的斥责,“宝贝你听我的,立刻、马上,离他远点!工作能做就做,不能做我们就换!香港又不是只有东盛一家投行,凭你的本事到哪里不能活?你别又被他那副皮囊和手段给忽悠了!”
听到好友这一连串夹杂着震惊、愤怒、却满满都是维护和关切的话语,沈止珩一直强撑的坚强外表终于裂开了一小条缝,鼻尖微微发酸。她不是想隐瞒,只是需要时间独自整理这团乱麻。
“我知道,妍妍。”沈止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都记得。”这句话,既是对秦妍的保证,也是对自己敲响的警钟。
“记得就好!”秦妍语气激动,但稍微平复了一点,“他现在做这些,送医院送粥,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我告诉你,像他那种高傲自负、控制欲强、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天蝎座,现在回头来找你,八成是不甘心,是占有欲作祟!他觉得你曾经是他的所有物,现在脱离掌控了,他不习惯了,所以要用这种方式重新把你圈住!根本不是因为爱!”
秦妍的话,像一把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沈止珩的心上。
不甘心?占有欲?
是这样吗?
她想起傅偃清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一切,又试图掌控一切的眼睛。
或许,妍妍说的是对的。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重新划定领地,确认所有权。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四年前那颗被摔得粉碎的心,好不容易才勉强粘合起来,不能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伤害自己。
“嗯,我明白。”沈止珩的声音坚定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又安抚了愤愤不平、再三叮嘱了秦妍好一会儿,沈止珩才挂断电话。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声音。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复杂的税务条款,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傅偃清。
无论你现在做什么,是出于愧疚,是试探,是不甘,还是……那微乎其微的真心。
我都不需要了。
那道由他亲手划下的裂痕,早已深不可测,横亘在彼此之间,如同无法逾越的鸿沟。
绝不是一碗温粥,一次看似及时的维护,就能轻易抚平的。
她移动鼠标,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那冰冷、却不会背叛她的数字与文字构筑的世界里。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书房内隐隐晕染着暖黄的光圈,时不时传来细碎的打字声。
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