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腻的、带着掌控意味的照顾，像一根根柔软的羽毛，不停地搔刮着她辛苦筑起的心墙。她想起在医院半梦半醒时，好像看到他凝视自己的眼神，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乎有……心疼？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是真的吗？还是她病中产生的错觉？抑或是他另一种更高级的、操控人心的手段？柔情脉脉的糖衣，包裹着审视和考验的内核？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吃过粥，精神恢复了一些。多年形成的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想查看一下项目邮件，至少把最紧急的处理掉。
就在这时，内网通讯软件上，傅偃清那个简洁的灰色头像猝不及防地跳动起来。
她的心也跟着一跳。
点开，是他发来的一个加密文件，附言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透着冰冷的公事公办：
傅偃清：「‘凤凰项目’欧洲那边刚发来的补充税务文件，涉及卢森堡架构，你有空看一下，明天下午讨论。」
沈止珩看着那条信息，刚刚因那碗粥而升起的一丝暖意和混乱，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看，这就是傅偃清。
前一刻可以表现出超越界限、让人心乱的关怀，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地给你布置新的、繁重到足以扑灭一切私人情绪的工作。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不，他甚至没打巴掌，他只是用严苛的工作不断打磨她，然后再施舍一点似是而非的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沈止珩：「收到。」
点开那个加密文件，里面是上百页复杂的英文法律和税务文书，密密麻麻的条款和专业术语，像一张巨大的网迎面扑来。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认命地开始阅读。
工作，或许才是应对他所有不可捉摸、忽冷忽热行为的最好方式。只有沉浸在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里，她才能找回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权。
然而，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欢快跳跃的专属铃声——是她的闺蜜秦妍。
「宝！你什么情况？！我刚刷朋友圈看到你们公司那个Lisa发了条模糊的动态，说什么‘同事拼搏到晕倒，心疼，希望早日康复’，还配了个医院定位！是不是你？！你怎么了？！【惊恐】【惊恐】【惊恐】」
沈止珩心里瞬地一暖，仿佛在混沌的洪水中抓住了一块浮木。她赶紧回复：
「是我，别担心，就是低血糖，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在家呢。」
信息刚发出去，秦妍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沈止珩！”秦妍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怒火，炸响在沈止珩耳边，“你要吓死我啊！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吸血鬼老板又压榨你了？！还是那个新来的上司？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接那个‘凤凰项目’！”
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和毫无保留的关切，沈止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包括傅偃清主持会议上她的窘境，他送她去医院，以及……刚才那碗粥。
“等等！你等等！”秦妍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刚才说……傅偃清？他送你去的医院？还送你回家？甚至还给你带了粥？！沈止珩，你老实交代，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公司？还对你……这么‘体贴入微’？”
沈止珩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疲惫和情绪起伏过大，竟然说漏了嘴。她一直还没把傅偃清空降成为她顶头上司这件事告诉秦妍。一来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太乱，二来，潜意识里，她也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妍妍，有件事……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
“什么事？你别吓我！”秦妍的语气立刻变得紧张。
“傅偃清……他一个月前，空降到了东盛资本香港分部，现在是我的……直属上司，董事总经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然后，听筒里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惊呼：
“什么？！傅偃清？！你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他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沈止珩！这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还是在我严刑逼供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妹！”
秦妍的话如同火山喷发，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浪。
“我……我不是想瞒你。”沈止珩语塞，感到一阵愧疚，“只是这段时间真的太乱了，项目一个接一个，压力很大，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我的天……呼……”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