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了去,翌日,江楠连懒觉也不敢睡,邻居家的鸡还没打鸣,就顶着个大肿眼起来了。陈景明也起得早,一边洗漱一边还在背今天要默写的课文。江楠便也学着陈景明刷牙洗脸,怕自己遭了白眼。
陈景明把牙杯一放,语气不善。
“你刷牙声音能不能轻点,像刷鞋似的。”
听到这话,江楠吓得一激灵,把牙膏水一起咽下去了。
她幽幽地看了陈景明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助:“我会死吗?”
陈景明极为嫌弃地挤出几个字:“死不了。”
早饭是陈长荣做的,这么些年,单位里吃食堂惯了,不成想做起菜来还是得心应手的,这叫他重拾起一丝生活的新鲜感,似乎为着江楠的到来,他又回到了一个年轻父亲的角色。
饭桌上,他为两个孩子盛粥。
“楠楠,昨晚还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陈叔叔,”江楠顶着一个熊猫眼,笑得比画报上的人物还勉强,“也谢谢哥哥。”
陈景明不屑一顾,仍旧是一言不发,昨晚到现在,他没和爸说过话。
“景明,爸爸有个事情要和你说。”陈长荣忽然严肃起来。
“从前你总说爸的工作忙,没时间陪你,这回我和上级申请了,从今往后,爸爸再也不去外地了,一直留在浙江陪你们。”
陈景明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直在这里?”
“对,一直在这里。”
“不走了?”
“不走了。”
江楠觉得莫名其妙,这父子俩的对话总是那么清汤寡水,重复又重复,有什么意思?
可陈景明的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吃到最后,他似乎是心情大好,主动提起要带着江楠一起上学。
想起昨天因为要送自己上学而不欢而散的场景,江楠便说自己一个人能行。
“没事楠楠,叫哥哥送你。”
江楠还欲推脱,陈景明却连书包都给她拿来了:“走吧。”
她心虚地背起包,逃也似的上学去了。
出了家门,陈景明又开始冷着一张脸:“你离我两米以上,走在我后边,别和我说话。”
“好。”
江楠一路都低着头,她现在就跟陈景明的复制品似的,全身上下都是陈叔叔置办的行当,连书包都和陈景明一模一样。
心里紧张之际,身旁忽然有人故意撞了过来。
身后传来几声起哄声。
“不好意思啊陈景明,我把你妹妹给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