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正毅看起来就要激烈的情绪慢慢平息,变回一潭深不可见的寒水。
“你先上楼休息,稍后有家庭医生来为你做全身检查。”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句真情流露从未出现过。
他不再看岩诺明,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烈酒,“回勐都的事不要再提了,至少在这两年合约内。”
这突如其来的回避让岩诺明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他想将肚子里的话一股脑都倒出,想让甘正毅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恶心他的圈子,多讨厌他的做法,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桩桩件件,实在是太多了。
“小明哥,别说我不想听的话。”甘正毅背对着他将烈酒一饮而下,“我不想主动强迫你。”
言下之意,我的强迫都是你逼的。
这是一句温柔的威胁。他给了岩诺明一个台阶,但这台阶尽头依然是金色的囚笼。
甘正毅根本就不想谈,岩诺明转身就走,他想,他需要其他办法离开这里,至于他走了岩家怎么办?
先踏上勐都的土地再说,相处这半个月来,感觉坤沙没有甘正毅难搞定。
回到房间,他拨通咪子的电话,让他打听从杰门里德偷渡回勐都的方法。
不久,家庭医生礼貌敲响岩诺明的房门,细细检查后就去跟甘正毅汇报了。
“就是些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肌肉和骨头。”医生如实说到。
甘正毅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木质桌面,他问,“你之前说的tc治疗,遗忘的时间能不能精准?”
“Mr甘,这种治疗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具体情况因人而异,在我们近期的病人中有的丧失了3-4年的记忆,也有的只是淡化了记忆中的痛苦。”医生举例说得非常具体。
哒哒哒哒,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逐渐急促。
“嗯,你先走吧。”甘正毅顺势打开电脑,准时参加国内的工作会议。
这雨一直到晚上还在下,一直到晚饭,岩诺明的房门被敲响。
一个上了年纪的温润女声在门外响起,“岩先生,您的晚餐我放门外了,开门时请注意。”
是英语,岩诺明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女仆服装面色温和的中年女人。
餐盘上只有干巴面包做出的三明治,一杯热牛奶,还有预防感冒的药。
“thanks。”岩诺明接下托盘,关上门想,原来这也是有保姆的。
甘正毅这个卵鸡枞还让自己做饭给他吃,纯就是给自己找不快!
岩诺明闷闷将牛奶一饮而尽,那难以下咽的三明治随意啃了两口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坐在阳台听雨,闭上眼雨滴落下的细微声响,听树叶摩擦,潮湿的风扑在他脸上,让他又想到了在自家庄园的小阳台上,晚饭后的休闲时光。
房间的门锁被拧动几下,岩诺明锁了门对方打不开,几次尝试后,门口的动静终于安静下来。
没多久,阳台传来一声闷响。
岩诺明似乎被这声闷响给打扰,眉头紧蹙,面上不满,却也没醒过来。
甘正毅俯下身,指尖触上岩诺明脸上的牙印,“你怎么能想走?”
他跪在熟睡的岩诺明面前将头埋在他的膝上,贪婪地汲取沾染上自己味道的勐都太阳,“你对背叛你的女人都能施舍温暖,怎么能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夜渐深了,柏霖近郊的别墅群静悄悄,有一户忘了关阳台窗户,纯白的窗帘被过堂风吹得向外飞扬,仔细看还有两个人影隐入其中。
窗帘扬起,只见一个英俊的高大男人正抱着怀里的人往房间里走。
他把怀里的宝贝轻放在床,剥去自己因为跪在地上而沾染灰尘的睡袍漏出精壮的腰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月光下如西方神祇雕像般流畅,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感,只是有一道突兀的伤疤横在胸膛上。
那是岩诺明给他留下的标记。
他俯下身,却没有在继续动作,只是将双臂支撑在岩诺明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身下的人眼睫轻颤,甘正毅抬手触碰那个牙印,而后留恋于那双熟睡而微微张开的不再吐出伤人话语的唇上。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与岩诺明安稳的呼吸交织。
最终,他低下头,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落在岩诺明凸起的喉结上。那里脆弱地跳动的,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彻底掌握这个人的生命与呼吸。
但是甘正毅没有,他只是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又将耳朵贴上岩诺明的胸膛,听他蓬勃的心跳。双手在滑腻的皮肤上游走着。
“小明哥...”
可能是体感太温暖,也可能是心脏规律跳动的声音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