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未许如同一个最严谨的科学家,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观察着沙发靠背上的“研究对象”。
探测器的读数显示,仓鸮周围的能量场稳定得异乎寻常,几乎没有波动,体温也维持在普通仓鸮的正常范围内。它的生理指标,从数据上看,与一只健康的野生仓鸮别无二致。
但这恰恰是最不寻常的地方——一只普通的仓鸮,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住所,不可能如此执着地“守候”与“凝视”,更不可能在面对他这样一个陌生人类和环境时,表现出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它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仓鸮似乎对探测器发出的微弱能量场有所察觉,它扭过头,漆黑的眼睛看了看卓未许手中的仪器,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用它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着卓未许本人。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洞悉般的平静。
卓未许放下探测器,尝试另一种方式。
他站起身,缓慢地走向厨房。仓鸮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新鲜的鸡肉,用镊子夹着,回到客厅,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将鸡肉放在地上。
仓鸮的目光在鸡肉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向卓未许,没有任何要飞下来进食的意思。
不吃。
卓未许并不意外。
他收回镊子,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鸮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静止,如同一个精致的标本。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睑,证明它是一个活物。它似乎不需要食物,不需要饮水,它的存在,仿佛就只是为了……看着。
这种被持续、沉默地注视的感觉,即使对卓未许而言,也开始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压力。它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告,一种存在本身的强调。
卓未许再次坐回单人沙发,与仓鸮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他在脑中梳理着所有线索:纺织厂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诡异跟随并恐吓白诩的仓鸮、查不到任何信息的空白、以及眼前这只“正常”到诡异的鸟……
它们像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串联的线。
就在这时,仓鸮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不再是简单地转动脑袋,而是整个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更加专注地凝聚在卓未许身上。然后,它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
一个猫头鹰常见的动作,但此刻由它做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拟人化的审视意味。
仿佛它在思考,在评估。
紧接着,它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维持着一个无声的开口姿态,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卓未许瞳孔微缩。
这不是进食或攻击的前兆,这更像是一种……尝试沟通?或者说,一种模仿?
仓鸮闭上了嘴,恢复了之前的静止姿态,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异常从未发生。
但卓未许捕捉到了。
他立刻调取了刚才的记录仪数据。在仓鸮张嘴的那几秒里,它周围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波动,频率非常奇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能量模式。
果然……不是普通的鸟类。
卓未许看着重新恢复“正常”的仓鸮,冰封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引入室内研究,这步棋走对了。
虽然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但这细微的异常波动和那拟人化的姿态,已经足够证明,这只仓鸮绝非自然造物。
卓未许知道,他需要更多的观察,更耐心的等待。
他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那里依旧寂静无声。白诩应该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情况。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发靠背上的白色身影。
客厅里的对峙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仓鸮如同一个白色的、无声的哨兵,固定在沙发靠背上,只有偶尔转动的头颅和深黑的眼睛证明着它的生命迹象。卓未许则像一尊冰雕,在单人沙发里维持着观察的姿态,记录着一切细微的数据。
就在卓未许考虑是否要尝试更主动的刺激手段时,沙发靠背上的仓鸮突然动了。
不是飞走,也不是攻击。
它收拢翅膀,从沙发靠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了地毯上。然后,在卓未许冷静的注视下,它迈着略显笨拙却又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卓未许没有动,只是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微型电击器,目光紧锁着它的每一个动作。
仓鸮走到他脚边,停顿了一下,仰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卓未许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扇动翅膀,不是飞高,而是借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