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如同被抽去骨头、全靠守卫架着才能移动的白诩,在门锁落下的瞬间,脊梁像是突然被注入了钢芯。
他不再需要伪装,任由那两名守卫眼中“虚弱不堪”的身体稳稳站定。
他站在新牢房的中央,微微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手腕和脚踝上的特制镣铐依旧存在,但脱离了那张充满电极和管线的金属椅,脱离了最高级别力场的绝对压制,这点束缚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缓缓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指尖拂过自己苍白干燥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痛苦痕迹。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弄。
随即,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无声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牙齿森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寒光。那双原本刻意维持涣散空洞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灼人的、兴奋的火焰,像深夜里骤然点亮的鬼火。
成功了。
卓未许,还有他那些恪守“秩序”和“人道”的部下,果然吃这一套。
他们相信了那精心表演的、濒临衰竭的假象。
他们将他移出了那个连思维都能冻结的绝地,送到了这个……相对“舒适”的囚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干扰剂的浓度低了很多,对他力量的压制也减弱了大半。
体内那如同被冰封的力量,此刻正如同解冻的江河,开始加速流淌,冲刷着因长期压制和伪装带来的滞涩感。
饥饿依旧存在,但那不再是令人绝望的虚弱,而是变成了某种清晰的、亟待满足的渴望。
他走到矮床边,坐下。
姿态不再蜷缩卑微,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重新掌控局面的从容。
“自然死亡?”
他低声重复着李医生的判断,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掌控感,“真是……天真的可爱。”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副依旧锁着的镣铐,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这玩意儿,现在还能困住他多久?
转移到这里,意味着博弈进入了新的阶段。
卓未许以为降低了风险,实则打开了一个更便于他操作的棋盘。
在这里,他有更多的空间可以“表演”,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接触外界,也有更大的可能……获取他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能量,需要鲜血来真正恢复力量。
但直接暴露需求是愚蠢的。
他需要引导,需要创造一个情境,让那些“好人”们,主动或者“被迫”地,提供给他。
那个李医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还有那些遵循程序、心存一丝怜悯的守卫。
白诩脸上的疯批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平静。
他闭上眼,开始主动引导体内复苏的力量,加速修复手臂上那被他刻意延缓愈合的伤口,同时调整着身体的各项指标,维持着那种“虚弱但稳定”的精密假象。
他得像一个最顶尖的演员,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个眼神,都要完美融入“逐渐康复但仍需帮助”的角色。
卓未许,你以为棋局稳操胜券?
新的牢房提供了更多“便利”。
干扰剂的减弱让白诩的感知能力大幅恢复,虽然还远未到巅峰,但已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他靠坐在冰冷的矮床上,双眼微阖,看似在休息,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和那玄妙的能量感知上。
特制镣铐依旧限制着他力量的爆发,但不再妨碍这种精细的探查。
他首先“听”到的,是左边牢房。
那里很安静,只有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带着一种畏缩、不安的特质,像受惊的小动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
偶尔会有压抑的啜泣声和牙齿打颤的细响传来。
白诩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淡淡的恐惧气息。
废物。
白诩在心中立刻下了判断。
和阿夜是同一类,甚至可能更不堪。
是被饥饿或恐惧驱使,犯了点小错就被抓进来的底层血族,早已被这囚笼磨掉了所有棱角和胆气。
除了提供一点负面情绪,毫无利用价值。
他的注意力转向右边。
右边牢房则截然不同。
那里一片死寂。
不是左边那种充满恐惧的安静,而是一种沉凝的、如同蛰伏猛兽般的寂静。
白诩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对方将自身气息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