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逃之趋.6
    时间在饥饿、干渴和无处不在的束缚感中缓慢爬行。

    白诩将自己维持在半昏半醒的状态,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消耗。

    他不再尝试冲击力场或环扣,而是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都用于内省,用于对抗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虚弱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缺乏鲜血的补充,他的身体正逐渐走向某种临界点。

    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灰败。

    原本刻意维持的、模拟人类心跳的搏动也变得越发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送餐的次数成了他衡量时间的唯一标尺。

    每次那个扁平的抽屉滑进来,里面都是同样的清水和流质营养包。

    他每次都表现得极其配合,用尽力气吞咽那些寡淡的液体,喝完水后会低声道谢,声音沙哑而无力。

    守卫的态度依旧警惕,但面对一个日渐衰弱、似乎连抬头都困难的囚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多少松懈了一丝丝。

    他们依旧两人一组,持枪者守在门口,送餐者靠近喂食,流程严谨,无可挑剔。

    这天,在喂食结束后,白诩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低下头昏睡。

    他艰难地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涣散的目光试图聚焦在送餐守卫的脸上。

    “长官……”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能……能不能……给我一点……止痛药?”

    他微微动了动被包扎着的手臂,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神色。

    这痛苦并非完全伪装,伤口的愈合极其缓慢,持续的钝痛确实存在。

    送餐守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他看了一眼白诩手臂上渗出血丝的纱布,又看了看他苍白汗湿的脸,皱了皱眉:“我需要请示。”

    守卫没有多言,收拾好东西迅速退了出去。

    白诩重新低下头,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请示,意味着他的请求被认真对待了。

    这些警察,即使在关押危险非人存在时,似乎也遵循着某种人道主义准则。

    这是个好的信号。

    他没有等太久。

    下一次送餐时,来的不仅是两名守卫,还有之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

    李医生提着医疗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先检查了一下白诩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又看了看他手臂的伤口,愈合情况很不理想。

    “伤口感染迹象不明显,但愈合停滞,可能与你的……体质和营养状况有关。”

    李医生语气平淡,一边说一边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这是非甾体抗炎药,可以缓解疼痛和炎症。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白诩配合地露出感激的神色,微微点头。

    李医生熟练地给他进行了注射。

    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暂时压制了伤口的疼痛。

    “谢谢……医生。”

    白诩低声说。

    李医生收拾好东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守卫也跟着离开,锁上门。

    囚室里再次剩下白诩一人。

    止痛药的效果开始显现,身体的痛苦减轻了些许,这让他能更集中精神思考。

    他得到了药物,这意味着他的“合作”和“虚弱”策略开始奏效。

    对方在确保他无法构成威胁的前提下,愿意提供有限的医疗帮助。

    那么,下一步呢?

    他需要更多。不仅仅是缓解痛苦,他需要真正的能量来源。

    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下一次的请求。不能直接索要血液,那会立刻暴露他的真实意图和危险本性。

    必须找一个更合理的、符合他当前“虚弱濒死”状态的借口。

    或许……可以声称某种特定成分的合成血浆替代品能缓解他的“遗传性贫血”?或者,请求更高能量的静脉营养液?

    他需要观察,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最好能在卓未许在场的时候提出。

    那个男人虽然冷酷,但判断力精准,或许能看穿粗劣的谎言,但也可能因为对“秩序”和“程序”的坚持,而同意一些合乎规定的请求。

    白诩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药味的冰冷空气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忍耐,继续计算。

    饥饿感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但他已经开始习惯与之共存,并将这种痛苦,也转化为博弈的筹码。

    药物的效果短暂地压制了疼痛,却无法驱散骨髓深处弥漫的冰冷和空虚。白诩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石膏像,被牢牢钉在金属椅上,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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