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自身的神灵】
【仁慈的造物主,祷文已毕】
卢息安寂静地坐在原处,但他全副精神,已经消失融化在空气中。
他几乎感受不到手脚,但他意识深处,却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熟悉的冰棱。
同时,一个声音飞快自他意识中掠过。
卢息安没能抓住其含义——是多年没有练习,此时已经生疏的结果。
但他非常清楚,那被他漏失的“声音”,就和索图拉的语言一样,是一种精神力量,但这种力量非常宽广,他在一个狭窄的范围,所以反而难以捕捉,除非他全神贯注地去理解。
终于,他抓住了一道有意义的声音。
【快了】
【就快了】
【茵克莱,我的宝珠】
【立即毁灭,立即黯淡下去】
多年过去,卢息安再次听到自己造物主的“声音”,心口像是被无数根冰凌刺中,又痛又冷,叫他齿关几乎要打战。
果然……是这样!
塔主信仰的,正是这位造物主!
那一切毁灭的源头!
卢息安艰难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向台阶,他要上楼去,到最高处寻找塔主。
因为若塔主信仰的真是这位最擅长蛊惑、欺瞒、冷血抛弃的神,那塔主也有极大的危险,会被卷进这场灾难中丢了性命。
卢息安心神备受冲击,甚至忘了他怀中的毒剂与画着魔纹的莎草纸,他只想立刻上去,又忍不住继续偷听造物主的思想。
那是一片庞大、杂乱无章的思维洪流,卢息安全力地去解读,托儿时经验的福,他耳边的声音渐渐连贯。
【快来吧,快来,莫尔迦德人】
【这是最后一段路】
【不要恐惧,不要吝啬,我早告诉你们,你们生来就一无所有】
卢息安手撑着墙壁,逐渐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快,他迈开腿,开始一次跨上三四级台阶。
瞬间超过二楼,掠过他的卧室。
三楼,他视线扫过,一间瓶瓶罐罐堆满架子的药剂室,这里也有休息的角落,也有桌椅,也有大大小小堆积如山的储物柜,架子一直顶到天花板。
四楼,一间简洁的卧室,一个挂着厚重的蓝丝绒帘幕用来遮挡光线的四柱床,内部一片漆黑。大床周围立着雕花工整,形状完美贴合塔身的立柜,而房间另一边还有一个浴缸。
五楼的房间一下收拢了许多,显得十分拥挤,数层围绕墙壁的窄窄架子上摆满了密实的短卷轴和墨水瓶之类的小物件,一张月牙形的书桌,上面乱扔着各种各样的羽毛笔、纸张、还有一些奇怪的小东西,卢息安没有细看,但这转瞬即逝的一眼,他忍不住地深深刻在记忆里。
上面就是灯室,卢息安已经感觉到狂风从楼梯上方吹进塔里。
而几乎是在他迈步的同时,另一个卢息安,塔外的卢息安,也已经被罗莉的父亲卷着奔向了灯塔——两个卢息安的记忆在当下这个时间彻底吻合了。
加上卢息安根本没有停止偷听神的声音,瞬间三方力量在撕扯他的灵魂,他整个意识顿时像风中的残烛被大风吹得摇摇摆摆,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造物主说:【莫尔迦德人就此消失】
【正如鸟儿不能一直飞翔,越高的巢穴越容易落地】
【落地吧,莫尔迦德人,你们已经失去了飞翔的资格】
【没有飞的必要了】
【就这么消失吧】
塔外的卢息安视野则极其颠簸,他被攥在索图拉巨兽的触肢中,看到四面八方那些浓雾里的诡异生物,在雾号声音止歇后,开始疯狂涌向熄灭的灯塔!
塔主站在塔尖上,向塔下那些莫尔迦德人高喊着什么。
……
塔内的卢息安咬牙攀向灯室,他已经听到了塔主的声音,塔主就在灯室的顶上,朝下面喊:
“快点坦然地接受吧,你们将要消失的命运!”
“你们别无选择!”
“信任祂,信任你们的造物主!”
“唯有信任!才能减少痛苦!”
卢息安冲进雨水里,试图爬上去抱住塔主的腿。
“大人!”
“卢息安?!你做什么?”
塔主显然吓了一跳,而且有点生气。
“大人!对不起,我错了!”卢息安想到自己终究是违抗了塔主的命令,“求您快下来!躲进塔里,关上灯室!快点亮灯塔吧!”
“滚开,卢息安,放开我!”
“大人——雾要来了,朝您来了!大人!”
来到塔顶,卢息安更轻易看到,塔下再度起了雾,而远处,更有滚滚烟尘般的浓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