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瞬间贴了上来,在他身上飞快嗅闻,紧接着,他的药剂瓶便被对方击碎了。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啃上来?
卢息安才觉察到异样,忽然拉拽他的动作停了。
“不对,”一个尖细的声音说:“这是个人类!”
“是寄生在塔下的那个人类……”
“是啊聪明鬼们,我早都闻到味道不对,你们怎么这么急着下手?”
“这还不简单。”
“杀了他就行。”
“对,只能杀了他。”
卢息安原地滚开向他刺来的一把匕首,忽然一阵闷响,周围所有人影被清空了,匕首掉在他身边,一根巨大的触手从雾中伸了过来。
【谁也不能动这个人类】
被震怒的索图拉钻进脑袋里威胁过后,之前的黑影们像是卢息安的幻觉彻底消失。
一阵刺啦声,束缚他的网和绳索同时裂开来,他被松绑了。
卢息安隐隐松了口气,是守护灯塔的索图拉,这是他的朋友……
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压倒,卢息安头顶大片的黑暗笼罩下来,一根触手蟒蛇般卷起他,卷得越来越紧——
【他是我的】
卢息安瞬间捡起那匕首,忽然一阵风刮来,吹散了身边的白雾,彻底露出了索图拉巨大的身形。
大家伙根本没有关注他,那奇异瑰丽的横眼看着远处的灯塔。
卢息安也焦急地看过去——灯室的四壁竟然打开了。
塔主站在最高处,脚踩熄灭的塔灯,雷光照亮了他的身影,肆虐的狂风誓要将他吹倒在地。
卢息安听到有莫尔迦德人仍在塔下质问塔主,那种语言过于古老,卢息安始终听不懂,但塔主在狂风骤雨中回答着众人什么——
……
……
始终没能走出塔门、被罗莉的父亲抛回来的卢息安,战栗地自地板上清醒过来。
他深吸口气,眼前分明是一楼的天花板,他却满脑袋都是塔主站在塔顶上,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
“呜——————”
“梦”中的雾号声真的震响了卢息安眼前的空气!
他的身体顷刻间被穿透,那威严的声音冲刺了出去。
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充斥着强大的能量。
在这样的雾号声中,卢息安的记忆仿佛彻底和塔外的卢息安同步,他们有了相同的不安,心里产生了同一个疑问。
当塔灯熄灭,雾号停止,那浓雾中的鬼东西,会怎么样?
它们也会停止吗?
还有那白雾……那白雾里将“自己”捆绑起来的“人”,会是之前和塔主说话的那种生灵?
塔主为什么要和对方交易?
交易的内容又是什么?
难道塔主是要配合造物主……狩猎所有莫尔迦德人?
不,这似乎说不通。
因为雾号的响起,短暂地延长了莫尔迦德人的生命。
还是……塔主难道要诱使幸存的莫尔迦德人集中起来?
集中到塔下?!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已经“看”过塔外惨状的卢息安,浑身紧绷,冷汗浸湿了皮肤。
这个时候,卢息安竟记起了自己的那些疑惑,他望向天花板,希望自己的目光能直接穿透层层房间,看向此时的塔顶。
塔主是否像梦里那样,已经疯了一般立在塔尖上,随时会坠落下来?
卢息安目光渐渐冷冽。
大人……是个好人。
如果这样的塔主,刻意要逼死所有莫尔迦德人,那也一定是受了……塔主所信仰的那位造物主的蛊惑!
卢息安胸口深深地起伏,是为了压制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其实答案很容易确认,只是儿时的惨痛教训令他变得怯懦,刻意逃避着寻找答案的机会。
……
卢息安缓缓自原地坐起来,深吸着气,调匀呼吸,垂下眼帘,心中开始默念那段他打从记事起,就念过无数遍、几乎已经刻在他灵魂上的祷文。
那同样是由古老的语言书写而成,随着华美的语言在他唇齿间流淌,祷文的真实内容也自他心中流过——
【我仁慈的造物主】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您祷告】
【献出我的全部灵魂,我成为空壳,祷文毕时,我将脱胎换骨】
【献出我的全部肉.体,我已是虚无,祷文毕时,我将重获新生】
【我仁慈的造物主】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您祷告】
【准许我是一片光明,与您一体】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