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数秒,脑袋的眩晕没有终止,看来他摔倒的时候的确撞到了头……卢息安脑海中,本来悬着自卫符文的地方,符文消失了也没沉寂下去。
他明明紧闭着双眼,眼前还是一亮,像是脑袋里突然长出了一只眼睛,眼前疯狂涌现出了大量的画面。
他“看到”塔外的自己同样拿着药水和莎草纸,在林间疯狂地逃命,身后追着什么东西。
透过他的视线,炼金塔静静伫立在远处,而顶端始终发光的灯室,竟然光线越来越黯淡,黯淡到了极致,白光隐隐成了一种雾霭般的淡蓝色,好像有谁刻意压抑了它。
塔主漆黑的身影在灯室里晃动。
塔外的卢息安猛然站住脚步,他警惕地竖起耳朵,在林间深处,竟然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除了莫尔迦德人的宫殿坠落,还有一种更为细碎密集的、枝叶被割断的声音。
一群什么东西在迅速穿越森林——顶端。
他望向头顶,雷暴的光芒自树冠的剪影中亮起来。
轰隆隆隆——
哗……
憋闷多时的雨水终于嚣张地倾泻,压垮枝叶,直敲得地面冒泡。
这样的雨势下,大火被迅速地浇灭,四处腾起异常的灰色浓雾。
被火焰包围的那些哀嚎声短暂地停了,但莫尔迦德人飞不起来的翅膀沾了水后变得更加沉重。他们早已疲惫万分,才得到喘息,便纷纷如受伤的鸟儿被压垮在地。
站在林间听着动静的卢息安呼吸加重,凭直觉意识到了某种更恐怖的危险将要降临。
“跑——”卢息安朝几名莫尔迦德人大喊,对方却凶狠地朝他扔石块。
浓雾瞬间扑到了那些人身上。
四下安静了一瞬,仿佛浓雾经过的地方,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如有实质的雾气毫不停歇,向塔外的卢息安笼罩下来,卢息安近乎本能地倒退躲开,开始朝来时的路跑回去,他浑身湿透,仰头望向灯塔。
“呜——————”
沉重悠长的号角声突兀地响起,声音由小到大,渐渐震耳欲聋,呜呜嚎叫,直直刺穿阴郁的浓雾,比天上掩盖一切的雷声更加响亮。
卢息安整个身体都被这巨响穿透,好像这道声音是什么强效的魔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随着声音在颤抖。
他在稀稀拉拉的雨中震惊地望向从来安安静静的灯塔,终于确信,这声音是灯塔上传来的。
“啊————”
崩溃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卢息安一惊回过头,所看到的场景叫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随着雾号的巨响散播开去,真的如驱散雾气的魔咒般,将那诡异的浓雾逼退了数百米,清扫出了一大片空地。
正在尖叫的那名莫尔迦德人少女,她的翅膀异常地大,而不远处她本来聚在一起的同族们,竟只剩下了大片血污中凌乱的羽毛碎肉,和碎裂的骨头掺在一起,他们悄无声息被啃噬了个干净!
卢息安第一时间看向退开的浓雾。
雾气挤在一起,像是一堵高高立起来的墙,将他们所有人圈禁在一个大圈里。
而这诡异的墙上,竟然有一些浓雾带着切实的“形状”,相互间密集地挤在一起爬动。
渐渐,铁腥气翻动,整面墙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那根本不是雾!
卢息安瞳仁颤动。
某种邪恶的生物,借雾气的掩护,在杀戮这些莫尔迦德人,当然,他也是猎物之一。
跑!
“呜——————”
雾号的巨响再次响起,强势的声波荡开,又一次将逼近的浓雾推远,二者拉锯般僵持起来。
卢息安感到自己快被震聋了,他开始忽视了雾号声,只顾着向前跑。
塔灯的熄灭让他越来越不安,他感到有什么不对。
突然,他真的聋了——不,是雾号真的停止了。
卢息安呸出雨水,他回头看向那血腥红色的雾气之墙。
在雾号声停止后,那面墙微微摇摆,下一秒彻底倒塌下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莫尔迦德人,他们也纷纷逃向灯塔,此时的绝望甚至更胜过先前猛烈的火势,所有人都不知道雾气中是什么趁火打劫的恶灵,只知道同伴被伤害的尸骨无存。
可新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忽然间,连卢息安都躲闪不及,被浪潮般的白雾淹没了。
周围莫尔迦德人的声音乱起来,一番挣扎后声音减弱,仿佛所有人都离卢息安远去。
卢息安失去方向,停留在原地,他掏出装着毒剂的瓶子,准备死前也让别人尝尝滋味儿。
忽然,一些黑影包围了他,卢息安浑身肌肉紧绷,万分警惕之时,头顶罩下一张金网,脚踝传来一股大力,有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