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塔的陨落
出前阶,一个火球般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后,对方原地翻滚,终于扑灭了焦黑羽翼上的火焰,可那双翅膀已经折断得不成样子,内脏也伤得不轻,让那名莫尔迦德人吐血连连。

    卢息安有些愣在原地,这是第一次,他以“自己”的视角和一名莫尔迦德人离这么近。

    他向天空望去,原来那些流星,不止是莫尔迦德之都坠落的碎片,还有试图挽救家园的黑翼使者。

    卢息安看到一名莫尔迦德少女,因为她的身体纤瘦,显得翅膀大得惊人。

    她像被石头击中的花蕊,惊险万分地接住了空中坠下的一名同伴,可下一秒,她身上突发什么诅咒一般,半边快速扇动的黑翼忽然变得无力,她大叫一声,露出悲戚的神情,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找回平衡,自空中打着旋重重摔下来。

    雷云中猛地闪过又一道白炽的光,狂风不知从哪里来,煽动着大火,新的火势几乎瞬间就吞没了林中摇晃的身影,莫尔迦德人的翅膀一点就着。

    那位造物主,不止收回了支撑他们巢穴的力量,同时也收回了莫尔迦德人自身的神力,他们身上的神纹全部黯淡下去,变得如飞不起来的雏鸟般脆弱。

    陌生又极度熟悉的人间惨剧映在卢息安眼里,他心口剧痛,连呼吸都停止了,他浑身僵硬,再一落下视线,和不远处那名濒死的莫尔迦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认出了他,恐惧悲痛的神情立刻充满了森然的恨意,他朝卢息安抬起手,口中同时开始念念有词。

    卢息安瞬间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般动弹不得,随着那名莫尔迦德人口中吐出大量鲜血,他的内脏也开始涌上一阵强烈的撕裂似的痛楚。

    对方无疑在对他下死咒。

    卢息安有瞬间的后悔,自己在塔内没有认真练习过自卫的魔咒。

    自己难道无法完成塔主交代的事了?

    但紧接着,他脑海中自动浮现一个符文,是某本古书中的奥义文,用来清除身上的恶咒——卢息安猛地明白过来,自己虽然没有练习过,但住在塔外的卢息安却可以熟练运用这个。

    卢息安想明白的同时,符文对他而言,变得无比熟悉,熟悉得像那就是他自己练习过的一样。

    卢息安眸光凝起,将符文的形象印刻在脑海中,曾经坎坷的遭遇将他的意志力磨砺到可以在刹那间忽视身上的剧痛。

    他开始全神贯注“注视”着脑海中的符文,快速地勾画着符文的每条线,每个拐角,以及每个构成它的微粒——呼吸间,脑海中的符文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外界看不到的无形热量瞬间流过卢息安全身每条血管,修复所有破碎出血的地方。

    这是个与恶咒同等威力的守护符文,它一样的霸道,在卢息安内部伤势修复的同时,驱使恶咒的力量流回了原来的地方。

    那名狠辣地盯着卢息安的莫尔迦德人顷刻间惨叫一声,再也撑不住身体,倒在地面奄奄一息。

    恶咒还没有完全返回,那名莫尔迦德人必死无疑。

    高处笼罩下一片庞大的阴影,一名俊美高大的莫尔迦德人从空中冲下来,落在那名垂死的族人身旁,看到族人的惨状,这名莫尔迦德人露出痛苦的神情。

    卢息安浑身汗毛直竖。

    他已经能感知到魔法元素,因此也能清晰觉察到,那名空中飞下来的莫尔迦德人,哪怕力量不断衰弱下去,也依旧强大得可怕,不是眼下的自己能应付得了的。

    可再怎么强大,也无法阻止巢穴的分崩离析,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更为痛苦。

    仔细看那张脸,卢息安认出来,这就是梦里自己在塔外见过的第一名莫尔迦德人。

    他恐怕身居高位,塔外的卢息安认为他就是莫尔迦德人的族长,总是驱赶族人远离炼金塔,不允许其他人骚扰塔主。

    后来,他自己一样哀求过塔主数次,罗莉的父亲没有出言,塔主亲自骂走了他。

    此时,这位黑翼族长也立刻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族人身上返回的恶咒,鹰一样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卢息安身上。

    卢息安浑身皮肤针刺一样,像是被四处漂浮的火星烫到了,又认为这是自己求生本能所产生的错觉。

    他冷冷地回视过去,不允许自己退回塔内。

    那强悍紧绷的黑翼扑动了一下,男人将黑翼收拢,向卢息安抬起了手——

    一块岩石从旁边伸过来,不偏不倚砸中了卢息安的胸口,卢息安瞳仁紧缩,几乎是被砸进塔里的同时才意识到,那不是岩石,后面还有很长,那是罗莉父亲的巨大触肢。

    卢息安并没有摔得很重,绿藤接住了他,可他倒在塔里后,塔门瞬间被罗莉的父亲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卢息安脑袋一晕,一把浑厚低沉的青年男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和葉佳硬碰硬】

    【你还是塔主的学徒,他已经成名多年】

    塔主的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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