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翌在29日的早晨搭乘飞往中国香港的飞机,在30日的中午到达了南城新建的机场。
她和当年一样,一个人举着那块硬纸板和一大束鲜花来迎接他。
沈翌说:“这块纸板还留着呢?”
“当然。”
她把手里的鲜花递给沈翌,“等你什么时候回国了我再扔掉,否则你以后每一次回来,我都带着它去迎接你。”
徐清旖把头发剪到肩膀上一点的位置,沈翌打量着她,想伸手又收了回来。
然后问:“不是要做造型?头发剪了怎么做?”
“不做了呗,这个长度最方便。”
她拢着头发说完就推着沈翌快走。
徐清旖的时间很少,李安的客人不多,但多少还是有几个人。
明天就是婚礼,今晚他们还要一起吃顿饭。
沈爷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时候应该在外边和别人下象棋。
沈翌去了客厅给万师傅打电话,说自己没有经过黎江市,等到过两天走时再去看他。
万师傅没有不高兴,只是问他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沈翌顿了顿,然后说:“清旖她结婚了。”
“和那个外国男人?”
“嗯。”
沈翌算了算时间,“他们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到现在也有六年多了。”
万师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起来对方根本看不见,于是问:“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吧,婚礼结束我就要走。”
他笑了笑,眼里莫名的有些发酸,“不是很想留在这里。”
“好,你过来,师父带你好好玩两天。”
沈爷爷回来时提着一条鱼和一个很大的袋子,推开门看见沈翌,伸手把鱼递给他。
沈翌拎着鱼去厨房找到水桶,将它放进去之后洗了洗手。
“去哪里了?”他问。
“我猜你快回来了,去市场买点菜给你。”
爷爷笑眯眯地说:“爷爷呀,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沈翌点点头,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沈爷爷做的饭了。
等待的间隙,他想要帮忙打下手,却被沈爷爷拄着拐杖赶了出来。
沈翌无奈,便在家里四处转悠,从进门的横梁开始,到卧室重新漆过的圆柱。
这里的历史已经很久了。
从小时候记忆里的老房子,到现在盖过新瓦、加固了水泥的小屋。
沈翌曾经提过很多次买房的事,沈爷爷却总是说没必要。
他说沈翌年轻,未来不会在南城生活,自己一个老人家在这个房子够住了。
“我马上就八十了,谁知道还活得了几年呢?”爷爷这样说。
沈翌皱了皱眉,否认他的话,“您别乱讲。”
“好好好,不说。”
沈爷爷常年笑着,他是这一片最受小孩子喜欢的人。
以前他是一名教书先生,学识广博,沈翌打小起就听他讲历史,也算是沈翌的启蒙老师。
沈爷爷招呼着说“饭好咯”,沈翌坐在桌子前,发现这些都是自己以前最爱吃的菜。
“尝尝这个。”
这是盐煎土豆。
土豆放入水中焖煮过后去皮捣碎,然后放进锅里用小火煎至两面金黄,最后再撒上盐和葱花。
沈翌拿过筷子接过来咬了一口,眼里酸涩,惊觉爷爷大概是将糖当作盐放了许多。
沉默了一瞬间,点点头,“好吃。”
沈爷爷将他看了又看,慢慢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沈翌泡的茶。
“小翌啊。”爷爷的头发全白,脸上的皮肤很松弛,但看起来还是精神极好。
沈翌埋着头,吃了一口土豆片,“嗯”了一声。
“我老了。”
他叹了一口气,“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爸爸走的时候,你只有那么小,现在却长到了这么大。你很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和你一起出生的很多孩子还不会吐字的时候,你就已经会说很多词了。”
爷爷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沈翌。
“你懂事得早,什么事都自己扛,可是我不希望啊。我想要你愿意去讲出来,你和清旖那丫头也是,本来我和你们徐老师都以为你们可以走在一起,可是没想到……”
“爷爷。”沈翌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最后竟然嫁了个外国人,这些邻居们都把她说成什么样子了?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听见那些人议论她,我生气啊!”
“那个人,对她很好。”
沈翌起身蹲在沈爷爷的面前,握住他的手,“清旖自己一定也知道别人会在背后议论她,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