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她会幸福的。”
“那你呢?”
沈爷爷眼里闪着泪光,他苍老的手轻轻抚上沈翌的脸,他问:“那我的小翌呢?”
这些年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如今他背井离乡,只留下一个年迈的老人独自在此。
沈翌常常在国外想起来,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他。
“明年我就可以回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沈翌问他。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去那边儿没人陪我打牌下棋,你天天上班,那我多无聊啊?”
爷爷摸摸他的头,小时候他的头顶上有两个旋,有人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死脑筋,说不定还会闯祸。
但他们才不知道,实际上小翌从小乖得要命。
沈翌不说话,现在说什么都太空,等到明年回到中国,一定会有最好的办法的。
徐清旖的婚礼规模不是很大,冬天他们还要去英国补办一场。
沈翌在这里还遇见了故人。
许安怡原来也是南城本地人,她的母亲和徐老师是旧识。
其实她也是一中毕业的,不过他们不是同一届,所以沈翌不记得她。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新娘入场、新娘父亲将她的手托付给新郎,证婚人问了两个问题,然后交换戒指、互相亲吻。
沈翌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等到仪式快结束,他一个人跑到门口拆了盒烟。
烟是他来的时候在门口随便买的,这里没有他习惯的万宝路,他抽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又苦又涩。
于是夹在手指间,等它自己慢慢燃尽。
白色的烟一缕往上飘,沈翌的思绪也跟着飘了很远。
许安怡来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在这里。
沈翌穿着短袖和长裤,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新郎和新娘的方向,“新娘的朋友。”
许安怡捂着嘴笑,她说来的当然是新娘的朋友,否则谁会认识洋人。
天气热得出奇,太阳照得沈翌有些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眼睛,顺着许安怡的话问她怎么在这里。
她说了什么他没怎么认真听,只从中捕捉了几个关键词,因为他听见饭店里有人正在祝徐清旖和李安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一个很宽泛的词语。
究竟怎样才能算白头?白发要多少根呢?一百根?还是一千根?
“学长?”许安怡叫了他一声。
沈翌回过神,又被手中的烟烫了一下,手指一松,烟蒂落在地上。
“你不用叫我学长,我已经27岁了。”
许安怡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你还出国吗?”
“嗯,明天走。”
沈翌点点头,听见她问:“你当年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徐清旖吗?”
他忽然看向她,想起来那年在车站,许安怡向他告白,那是他第一次承认喜欢徐清旖。
沈翌没回答,“你怎么知道?”
“挺明显的。”
他苦笑着点点头,伸手又从口袋里摸烟。
“你别多想,我现在已经谈恋爱了,只是看见你就想来聊聊。”
许安怡说:“无论怎么样,还是祝你幸福。”
沈翌拢着手点燃一根烟,偏过头吸了一口后被涩出眼泪,夹着烟的那只手放在身后,然后才对她说:“你也是。”
许安怡愣着神往回走,快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右手垂在身侧,脚边扔着几根烟蒂。
她发现他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了。
她第一次见到沈翌是在图书馆,他趴在桌子上睡觉。
许安怡路过正巧看见他手边的草稿纸上画着一只兔子,那时候她猜测对方是美术专业的。
等到她借完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刚好听见旁边有两个女孩子在议论他,许安怡不爱打听这些事,只当作没听见。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次考试,那个“美术专业”的同学给他们监考,这时候听见同学的科普,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他们专业有名的沈翌。
许安怡考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自己大概率是到了生理期,于是加快速度写完试题提前交了卷。
交卷时她看见沈翌特意瞟了一眼某道题,那是一道错误的题。
穆老师故意设错了题目,她发现对方看见自己的答案笑了笑,第一反应就是她一定做对了。
一次最简单的随堂测试,许安怡却无比开心。
后来她帮穆老师统计成绩时偷偷打听沈翌。
穆老师形容他是天才,他说:“我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学生。”
直到自己大四那一年,她才真正和他说上一句话。
那时候的他是